她紧抿着嘴唇,自己也说不清殿下对她好还是不好。
殿下教她习字,还为她准备了小书房,这都是相府里没有的,但她偏偏害怕他。
春熙殿里已点上了宫灯,天色已晚,但她还未用晚膳。
服侍殿下前若是吃得太撑不好,她才被灌了一碗补药,嘴里都是苦腥味,也没什么食欲。
今日殿下不知何时会来,有了花朝的前车之鉴,也没有人敢来给她送吃的。
她从傍晚等到月上中天,昏沉得快要睡着,门外才有了响动。
“给殿下请安。”
殿外传来一片请安声,可始终未有人应答,这无声的压迫增加了虞时娇的恐惧。
她敏锐地察觉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她的脸有些白,最终还是在沈渊渟进来后露出一个讨巧的笑。
沈渊渟喜欢看她笑,不喜欢看见她怕他,所以即便是再怕,她也不敢表露出来。
今夜又是个不眠夜,虞时娇咬住唇角,好教自己不出声,她在身体被翻转的片刻偷偷看向殿下。
他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清冷,前几日的温柔缱绻也不过是南柯一梦。
像是松了口气,她已经习惯受到厌烦了。
不管是府里的嫡姐,还是和她同居一院的庶妹,她们都不喜欢她,就连下人也不喜欢她。
她的走神叫沈渊渟不满,他捏住她的下颌,
“娇娇,乖一点。”
虞时娇不知道什么是乖,她被闹得逼出眼泪,从开始的不吭声到后面嘶哑求饶,神志不清地唤着殿下,像一条溺水的鱼。
她被迫攀附在沈渊渟身上,哭得眼泪止不住。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指为她擦去脸颊的泪珠,她听见他说:
“哭起来也这么好看。”
她用朦胧的泪眼去看他,殿下原本凌厉的眉眼此刻难得柔和。
这一夜过得比以往艰难,结束时虞时娇连梳洗整理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抖着腿帮殿下穿好衣物。
沈渊渟离开西配殿时,琴音已煮好了凉汤在外候着。
“钰贵妃送来的止息香你去拿来,这几日春熙殿里便用这香吧。”
“是,殿下。”
琴音端着凉汤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下,等殿下走后唤来了绿盈,嘱咐人把凉汤端进去。
虞时娇哭得疲惫,现下早已睡着了,眉头还蹙在一起。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她自小哭起来便止不住,哭过后还会头痛不休。
娘亲在时大夫给她看过,说是日后要少落泪,否则怕是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她还未醒过神,绿盈便把凉药灌了进去。
原本还神志不清的虞时娇立刻醒了过来,她本能地想把嘴里的苦涩药汁吐出去,但又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