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火車,第一次坐輪渡,每一樣都讓她惶恐不已。
一路問過來,她看盡的各種嘲笑的目光。
而拍車窗已經用盡了她最後的勇氣,此時的她什麼都不敢問也不敢說。
人家喊她上車她就上車,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抱著閨女坐在車上,她拼命的往車門靠,渾身僵硬得就跟個鐵疙瘩似的。
她懷中的小丫更是瑟瑟發抖。
這個插曲讓原本說說笑笑的軍嫂們都沉默了。
大家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暗猜測,這究竟是誰的媳婦?一個人無依無靠的走了這麼遠的路。
雖然剛才在船上對她感觀並不是很好,可此時得知她也是一名軍嫂後,鍾菊華忍不住生出了惻隱之心。
「這位嫂子,你男人叫什麼名字?」
怕嚇到她,鍾菊華的聲音放輕又放緩,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勢。
聽到這溫柔的聲音,王春妹臉上的緊張也放鬆了幾分。
可說話依舊是磕磕巴巴的。
「張…張…信…農…」
「是張信榮吧?」
聽著她帶著濃重口音的話,周華琴忍不住皺了皺眉。
張信榮這人她知道,是她男人營下二連的連長。
聽自家男人提起過,這人在部隊裡算是個有能耐的。
周華琴也見過幾回,是個高高大大的北方漢子,話很多,但是從來沒聽他說過自己媳婦。
此時看到他媳婦找到部隊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周華琴心中隱隱有了絲不好的感覺。
王春妹本來就怕得不行,現在聽見她不耐煩的聲音,頓時嚇得恨不得跳下車!
其他人一看她這樣,都有種無力的感覺。
最後連鍾菊華都沒再嘗試開口跟她說話了。
蘇染染隔得遠,更是不可能跟她說什麼。
而且這人的性子多半是長期受到暴力對待才形成的,如果真的是他們部隊裡的軍嫂,到時候會有婦聯的人了解情況。
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人,也不適合管這事。
車子緩緩的駛在海島的公路上。公路又寬又平,是駐島官兵修建的。
蘇染染目光怔怔的看著車窗外陌生又熟悉的風景。
整個海島除了沙地就是礁石,因此,道路兩旁只有稀稀拉拉的樹木,除此之外,還有少數生命力極其頑強的野草。
一路開過去,綠色的蔬菜可以說約等於無。
上一世會來這裡,除了散心避開李家秋,更多的是想看一看沈賀待過的地方。
哪知道這一待就過了十幾年。
對於平舟鎮的情況,蘇染染不說了如指掌,也算得上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她來這裡的時候雖然已經改革開放了,可海島還是一副貧窮落後的模樣。
直到她快要離開的時候,這裡才開發成旅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