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郝贵人显然也已经想明白这事儿。
她会拉着安陵容说那些,不过也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成为皇后的棋子而已。
回到宫中,皇上和皇后都送来赏赐,各种珍稀物件各种佳肴宝物,流水般的送进郝贵人的殿中。
眉庄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皇上的心思深远,皇后也不简单。
二人一起算计一个绝户的郝贵人,让人不免唏嘘。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送礼的宫人走后,眉庄来到郝贵人身边,拉着她的手,愧疚的说。
“郝姐姐,我本是好心,没成想,竟害了你。”
郝贵人摇了摇头。
“娘娘何出此言,臣妾命如纸薄,只盼孩儿能有个好去处,也不枉我拼着命生下他们来。”
眉庄兀自叹息,这宫里,每走一步都是陷阱,不跳进这个坑就得跳进那个坑。
原来这宫里,并不是生子就能平安,有时候当个透明人,哪怕孤寂些,好歹能活一世安稳。
可这些如果,什么时候又让他们自己选择了呢?
眉庄想了想,如今,怕是只能求太后帮忙了,她看着郝贵人,真诚问。
“姐姐若是不嫌弃,我们自去求太后吧。”
郝贵人苦笑了一声。
“娘娘您猜太后为何会亲自抚养六阿哥?
您的父亲,您的家世,您的才学,您在前朝和后宫的作用,都不是我能比的。
我家中父兄已死,虽有军工,却后继无人,后宫少我一个不少,况且,皇后娘娘可是和太后的表侄女啊。”
眉庄心里难受的低着头,这偌大的皇宫,竟容不下一个郝贵人吗?
郝贵人反而笑着安慰她。
“娘娘,今日之事,大局已定,即使您不说,我的十一阿哥,也不可能由我自己抚养,皇后娘娘要抚养他,势在必得。
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明日不行,还有后日。
要我亡,可不在这一天两天,再则,挟制了十一阿哥,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到时候,也不过是对方手中的一颗棋子,哪里还能自己想干嘛就干嘛。”
眉庄走后,郝贵人看着屋里琳琅满目的奖赏,那一张张催命符,一碗碗夺命粥,她们要的,一直不是母子分离这么简单。
夺其子杀其身成其名才是他们的目标。
自己始终都是他们的工具,一个皇家豢养的,子宫里能装孩子的工具。
外头,明月如弯刀,高悬在天上。她喝下一碗莲子粥。走进院中,伸手扯下肩上耷拉着的大氅。
纵身风雪,她开始跳舞,当年,父亲年老,为了能为家中兄弟挣一份好前程,动用了好多关系才把自己推到皇上身边。
须臾数年,他所有的企盼,早已成空。
而自己,成为遗世独立被人遗忘的长在风雪中的小草。
一曲舞罢,郝贵人偏偏倒在风雪中。
她笑着拉着珍珠的手。
“珍珠,我已写好请愿函,待本宫成仁后,你便出宫嫁人去吧,去生活,去恣意,去寻一郎君心心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