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别墅的书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陈念尧,你为了个外人跟我翻脸?”陈初尧领带歪斜,指着陈念尧的鼻子,“你别忘了,这几年是谁供你留学的!”
陈念尧一脚踹翻茶几:“陈初尧,我不像你那么冷血无情,夏至,她不是外人,她是我亲妹妹,我和她可是双胞胎。”他抓起桌上相框砸向墙壁,玻璃碎片中是他们儿时的全家福——唯独缺了夏至。
“十二岁那年她高烧40度,你们在给心歆过生日,只有我能感觉到她生病了。”陈念尧眼眶通红,“她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呀,她大学和研究生的学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而你随随便便就给心歆买百万跑车!”
“是我让她离家出走的吗?她自己要跑的,能怪谁?”陈初尧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
陈念尧心寒到极点,“陈初尧,要不是你出的主意,要不是你们逼她出国留学,她会离家出走吗?她可是你的亲妹妹,赵心歆才是外人。”
陈初尧冷笑:“她,一个被放弃的人,能跟心歆比吗?心歆可是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的。”
“闭嘴!”陈念尧猛地揪住哥哥的衣领,“我受够了你们的虚伪和冷漠。是你们抛弃了她!陈初尧,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好,很好”陈念尧扯下胸口的陈家徽章扔在地上,“从今天起,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哥哥,我就只有夏至一个妹妹。”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你去哪?”陈初尧吼道。
“去找夏至,”陈念尧头也不回,“去求她原谅我这个混蛋。”
大门摔上的巨响惊飞庭院白鸽,就像多年前那个雨夜,少女夏至背着书包离开时一样。
陈念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家,开着车前往小镇,这些年他一直很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从小身体那么差,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夏至。
夏至在小镇老宅前晾晒被单。梁知珩站在凳子上帮她固定绳索,阳光透过白色棉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夏至”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夏至浑身一僵。她转身,看到陈念尧站在院门口,风尘仆仆,眼下带着青黑。
梁知珩立刻挡在夏至面前,“你还敢来?”
陈念尧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跪了下来。“夏至,”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为我们对你做的一切,我为所有事向你道歉。
夏至愣住了。记忆中陈初尧那个总是冷漠疏远的哥哥,而陈念尧其实一直算得上对她疼爱有加,会给她补习功课,会带她吃好吃的,会关心的,只是他身体太差,有时候总住在医院,印象里那个身体孱弱的哥哥此刻跪在她面前,眼中满是悔恨的泪水。
“我知道道歉改变不了什么,”陈念尧继续说,“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站出来保护你。”
夏至的眼眶湿润了。她想起小时候,陈念尧是唯一一个偶尔会偷偷塞给她零食的人。
梁知珩看向夏至,等她做决定
夏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扶起陈念尧,“起来吧哥,地上凉,你身体又不好,一会儿该生病了。这不怪你,当时你身体不好,总住在医院,无暇顾及我。”夏至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龙凤胎,为何哥哥的身体从小就孱弱?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陈念尧泪如雨下。
“哥,这些年你身体还好吗?”
“我,还好,这些年你受苦了。”陈念尧心疼不已。
梁知珩默默退开,给兄妹俩留出空间,陈念尧和夏至聊了很久才离开。
傍晚的橘色阳光透过,在门廊地板上画出摇曳的光斑。梁知珩用棉签小心地为夏至手臂涂药。
“真不追究了?你真的打算放过陈家人,原谅陈家人?”他眉头紧锁,“他们该付出代价才是。”
夏至凝视天边火烧云:“报复只会养大心里的怪物。”她转向梁知珩,“我是不可能原谅他们的,只是这么多年来,我自己一个人日子虽艰难,但也熬过来了,放过他们,也是放过我自己。”
“好,你说放过他们,我就放过他们,我都听你的。”
梁知珩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厉害:“为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夏至忽然倾身吻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谢谢你,知珩,有你是我的福气。”
最后一缕阳光掠过她额角淡粉的疤痕,梁知珩突然明白——她不是在原谅陈家,而是在放过那个被困在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