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覺得這是一招好棋,比那什麼審視可高明多了。
江采看著她的神色變化,看著她出門,進門,從出到回,沒有多餘的一個眼神落在他身上。
他來的時候兀自來,走的時候也兀自走。
江為勸道:「天氣越來越不好了,若是下大雪……」
江采伸手打斷,示意他不必再說。
三日後。
久娘起了個大早,便在等。但她沒說她在等,只是心緒不寧地等著,從天亮等到天黑,也來等到一個人影。
她心變得格外不寧靜,不禁想起許多的事端和意外。
這一夜惴惴不安,到醒來,竟然下了好大一場雪。
雪漫長街,江采仍舊在跪著。
江為替他撐傘,「少爺!你作踐自己,難道就是對阿九小姐的彌補嗎?」
江采沒說話,他直直地望著面前的門,甚至想做一場豪賭。
漫天的雪飄飛,迷了人的眼睛,不知道過去多久,江采昏昏沉沉。
卻聽見那扇門緩緩開啟,他的心又一次猛地提起來。
他看見阿九奔出來。
他想笑,但嘴唇都凍得發紫,笑不出來。
「阿九……」
但是阿九沒停下來,越過了他,停在了他的身後。
久娘堪堪停住,雪天路滑,差點跌倒。
陳照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小心些。」
久娘清了清嗓子,問:「不是三日後?這都第四日了?」
陳照非似笑非笑:「看來夫人是審視明白了?」
久娘偏裝作聽不懂,「什麼?外頭的雪太大了,我聽不清楚。」
陳照非笑了聲,「那回家吧。」
他們轉過身,看見江采被江為扶起來。
漫天的風雪吹著,蓋下來,江采眼前一片模糊,他朝阿九的方向伸出手去,喃喃喚她的名字:「……阿九,」
她沒動,站在原地。
江采嘴角扯了扯,人往後栽下去,他聽見江為擔憂的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少爺!」
是,他再也碰不阿九了。
他笑著咳出一口血,血染紅了旁邊的雪。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事情。想起遊學回來那日,與她外面門口撞見,她在門帘子後面,素淨一張臉;想起站在那個台階下面,她那一眼;甚至想起小的時候,他拉著阿九一路跑……
好像如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最後想起那一天在那個山崖上,她說的那一句話:與君長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