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三人战战兢兢贴了过去,现食盒内竟躺着一只小白狗,所有吃食全被吃光了,那瓶百年的半杯倒歪倒着,一滴不剩,看样子是喝醉了。
“这是……”松了口气,欧阳铭护干笑看向圣姑。
“见笑了,爱犬獠獠。”阿榆尴尬一笑,内心一片凌乱。
我都自顾不暇,这难伺候的狗子还来添乱,唉……
一路上主仆三人对阿榆是各种贴心服侍,到了府上更是请了一尊大佛般,里里外外的管家仆人交代一遍,千万要尽心招待。
到了安排好的别院,阿榆简单收拾一下,趁着府上准备晚饭的空闲去看老城主。
老城主的别院,院子方正,多是绿色植物,没有一盆花,看来这老人家定是极其古板严肃之人,已近秋末,常青灌木依旧鲜绿,草丛微枯,驻足观察一番,她并未现邱夜说的异常。
进了寝室,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冷,阿榆感觉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不觉汗毛直竖。
其实,老城主并不是阿榆想象的那般严肃,虽是闭着眼睛,依然能看出是个慈眉善目的和蔼老人,只是他削瘦如柴,脸色蜡黄,呼吸低沉,喊数声不应,皮肤湿冷,手指僵硬,已是油尽灯枯之像。
“爷爷是半个月前病倒的,这期间宫中御医来诊数次,江湖游医、术士更是来了不少,都未能查出病因,起初只是身体虚弱,后来不能下床走路,眼下已经昏迷,三天水米未进了……”话间,欧阳铭护紧张得搓着手,眼睛一直未离开床上的老人。
阿榆从腰间布袋里拿出一个黑牛皮方盒,盒子打开一瞬间,房间里充满奇异花香,这里面是邱夜为老城主准备的续命药丸。
为了给圣姑树立“华佗再世”的威望,邱夜煞费苦心炼出此药,其药性极其猛烈,小病小痛吃了当即恢复如初,但会伤及五脏六腑,外面看不出异样,寿命则会减少数年,若是一只脚已踏入阎王殿之人,则会被硬拉回来半条性命,之后慢慢调理即可康复。
邱夜算准了老城主已病入膏肓,所以用药也甚是大胆,只是交代阿榆切不可自己服用此药,她的身体犹如毫无地基的房屋,无风也摇摆,定然是受不了。
阿榆让婢女端来温水将药化开,欧阳铭护想将爷爷扶坐起来依靠在他身上,不知是否在迷魂阵里体力消耗过度,扶起时竟然非常吃力,老城主像是几百斤重的巨石一样。
药水灌下去后,阿榆用掌力打通老城主僵硬的筋脉,将药快输送至五脏六腑。
药性确实太猛烈,只是闻了这个气味,她便感觉身体虚不受补,额头不觉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欧阳铭护刚把老城主放下躺好,老人家脸上便有了血色,呼吸也均匀有力。
“爷爷,爷爷——”抓住爷爷的手激动万分,声音微颤,欧阳铭护低声道。
可老城主并没有反应。
“你摸摸,爷爷的手是温的,是温的了……”转头看向阿榆,满脸惊喜,欧阳铭护忘乎所以,喜极而泣,“爷爷终于有救了!”
阿榆温婉一笑,没有去触摸欧阳铭护举过来的手。
待他回神,身子一僵,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这半个月,他经历无数次“神医”带来的失望,甚至绝望,他很庆幸自己抱着最后那丝希望没有放弃,这才信了那传言。
万枯山娘娘庙有求必应。
阿榆给老城主把脉之后,这才跟近日恶补的凡人就诊医术对上号,毕竟人的脉搏跟妖不一样,在这之前她拿来练习的对象只有阿沁、小缦、桀英,她甚至把出小缦的“喜脉”,把那丫头吓得哭了一下午,以为自己梦游时失了身,可悲的是还不知失给了谁。
老城主性命已无碍且脉搏沉着有力,按理说早该醒了,可他就像是在睡沉,如何都喊不醒。
“老城主性命已无忧,只是还需调理。”
阿榆表面看起来很自信,内心却有点慌了,她这是半路出家,就会诊个脉,药方也就背下来个治疗风寒的。
邱夜说了城主只是中了阴寒之毒,只要把那颗药丸吃了就会醒来,她也就没用心学,黔驴技已穷,接下来可不知该怎么办了。
“有劳圣姑!圣姑大恩大德,铭护没齿难忘!只要爷爷能好起来,圣姑需要什么报酬尽管开口,哪怕让我做牛做马……”欧阳铭护感激得跪下行叩拜大礼。
“别别,快请起。”上前轻扶一把,阿榆最是受不了这些俗礼。
这位少城主平日虽放纵不羁,内心却最是柔弱,因自幼父母双亡,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全部,所以对老人家依赖至极。
阿榆救了他的全部,自此当会以命相护。
“这窗户为何遮挡这么严实?”受不了突然的殷勤和啰嗦,阿榆岔开话题,却现异样。
此时夕阳未落,房间却暗了下来,婢女已开始掌灯。
“爷爷还未昏迷时,特别怕光,后来就用厚帘子遮了起来。”给爷爷盖好被褥,欧阳铭护起身将床边的烛芯剪短,房内又暗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