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晨风拂过,卷来一阵龙涎清香,树荫下那一老一少谈笑风生,而那个年少的背影,阿榆迟疑着,不敢置信。
是你……吗?
“小姐,快来快来,”见宝贝疙瘩来了,阿沁笑意盈盈,冲她招手,“小缡等你很久了——”
“噗——咳咳,咳咳!”
阿榆嘴里的桂豆糕一下喷出来,还被呛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阿沁话音未落,小缡已经冲了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叫道:
“快拿水——”
”小缦,快,快拿水——”
阿沁着急喊道。
小缦急匆匆跑了出来,端着一壶给她家姑爷泡的茶,跑得慌张,到跟前收不住脚,茶水溅了姑爷一身。
“啊——对不起,对不起,姑爷!”
喂了阿榆两口水,又帮她顺顺后背,师缡才缓缓回道:
“无碍,无碍……”
话音刚落,师缡身子一顿,瞬间红了脸。这一声“姑爷”叫得他心里像被灌了半缸花蜜,甜的齁得慌。
阿榆刚缓过来,抬头看到小缦,一口气没上来又呛了回去。
“咳咳,咳咳……”
这丫头穿着前段时间她自己缝制的纱裙,当时还跟阿榆炫耀来着,说是压箱底的,等小姐大婚时拿来穿。而她脸上那个妆啊,艳到连妓馆头牌都自叹不如。除了大红唇,最闪眼的就是她头上那朵花,彩绸做的,比她半个脑袋还大。
小缦虽然长得丑了点,可是极爱打扮,是越扮越丑的那种。每次她问小姐她这般美吗,阿榆总答,好美啊!
对于妆扮,每人的审美不一样,小缦自己喜欢就好,而她那副欢喜又娇羞的样子,在阿榆眼里才是最美的。
阿沁曾说过,小缦对人的重视级别在于头花的大小,花朵越大,说明那人在她心里份量越重。
今日她头上这朵……
阿榆没见过比这更大的头花了。
再回过来看看平日冷若冰坨的男人,此时说话温柔又可亲,从见到他,两只眼睛就笑眯眯的弯着没直过,特别是那一身暗红色锦华缎长袍,绣满了金色牡丹底纹,透过轻盈的雪纱外衫,腰间佩戴的金色波纹玉带勾勒出健美的线条。
这小蛮腰,她都忍不住想搂一把。
那腰带上挂着的玉玦,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出当啷响脆的碰撞声,这一身的雍容华贵,让本就秀色可餐的师缡张扬得耀眼,与平日低调朴素的他判若两人。
所以,阿榆看着他的背影愣是没认出来,而这一切,可全是师忠的功劳。
时至昨日,他们才两日未见,师缡已坐卧难安,决定来看她。他向师忠打探,女孩喜欢男子何种装扮,然后被这小子带着跑遍了隔壁镇上的成衣店,选了这件镇店之宝。
此时眼神迷乱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心里一直把这位“兄弟”当女人看待,而在冰窟那一“梦”也潜移默化地将龙九缡的记忆变成了他的。
师忠还自信地教他女婿该如何讨好丈母娘,更是备了丰厚的见面礼。阿榆说,她视阿沁如母,看着“岳母大人”开心成这般模样,师缡决定回去好好奖赏这小子一顿大餐。
而小缦,平日一天说不了十句,也极少说笑,今日跟她的“姑爷”扯东扯西,小小年纪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看着两人的装扮和吃错药的状态,阿榆很是崩溃,尴尬的不知该怎样跟师缡说话,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山路不好走,你如何找来的?”
“黄大爷带我来的。”
说到此处,师缡心中感慨万千,月前若知道这老爷子知晓上山之路,他上山“除妖”那些日子哪会受这么多苦。
“哦,那老头儿人呢,也不进来喝盏茶?”
“马叔找他借牛,说要秋耕……”
“这都还未到夏末,哪来的秋耕?哈哈,莫不是老马又梦游了?上次还见他穿着媳妇儿的花裤衩在村里游了一圈,哈哈哈~”
阿榆嗑着瓜子,聊着八卦,笑得花枝乱颤,像极了安逸的少妇在后花园与姐妹喝茶聊天的闲逸样子,想到此处,师缡不免羞涩又尴尬,心又开始跳的乱窜。
“你的手怎样了?”见眼前的少年羞涩不语,阿榆将一把剥好的瓜子仁递了过去。
师缡微怔,眼里有了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