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染灼天际,砖瓦小屋被沁得热烘烘的。温眠套着一件衬衫本就厚重,从阿婆那走回来,薄背很快就洇湿了。
衣服黏腻腻地沾在身上,很不舒服,况且她已经几天没洗澡了。
周宸不在,那个小小的红砖浴室让人心觉不安。
“我……”
木门被周宸打开,一阵凉风灌进潮润的身体。温眠拧着裙摆,想说自己要洗澡。
但这句话,让从小乖巧腼腆的女生难以启齿。皓齿摩挲了片刻,也没说出来。
温眠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给你的。”低哑的嗓音染着几分别扭青涩,格外清楚。
温眠错愣抬头,看着周宸手里的礼盒。
白色外装,蝴蝶丝绸着调。
精致纯白的礼盒,和简陋的屋子格外不协调,和粗糙硬朗的男人更不符。
像两种极端的色调,盘旋扭合,在深穴里永久沦陷。
凉风再度抚上身,温眠才错愕回过神来。昳丽的眸子懵懵地看着周宸,男人被她看得些许无措起来。
“……顺手买的。”他解释着,但事实是出寨子的第一天,某人就挨街挨店去找,他想给她最好的。
温眠没说话,像不敢受贿的乖乖女。
白帘被晚晕染成橙红色,随风飘荡,酝酿起别样气氛。
周宸轻叹了一声,弯腰更近地看着温眠。
距离倏忽拉近,心被黑眸精准攫住。只能缴械投降,承受一切目光的扫礼。
可周宸漆黑的眸子不偏不移,只落在那双干净漂亮的淡眸上,仿佛要把她看进眼里,裹进肚里。
“不喜欢吗?”轻柔的声音,含着几分失落,是一只惹人怜惜的小狗。
周宸以最强势的姿势,说了最放软的话。
温眠善良的心灵被震了一下,她嗫了嗫唇,“这个很贵……我不能要……你给别人吧。”
高质量的盒子,总会装着更昂贵的东西。温眠知道在这个暗浊的无法之地,最讲究“以礼还礼”
她要是接了,周宸会让她怎么还?
思绪困顿之际,礼盒倏地往面前凑了凑,直接扔进她怀里。
“这个没花几个钱,你要是不要,就扔掉。”周宸语气隐抑露出淡淡冷冽,明显他生气了。
自己寻了一上午的服装店,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东西,她竟然让他送给别人。
想想就恼火……
周宸没看温眠,背过她去喝桌上的水。
寂静的房间只有清水滑喉,滋溜声音。
她会不会直接没看,就扔掉……
柔弱的心灵,倒经不过一丁点创伤,只会嘴硬。
温眠摩挲着平滑的外壳,黑长的睫羽翕动着,明媚的昳眸掠过一涟水痕。
终究是败下阵来
“周宸,谢谢。”棉软的声音,似润水,似清风。一波涌进混荡的心田,一席涴上浮躁的心尖。
周宸微微一滞,这是他最上瘾的蛊。
“……嗯。”水杯轻轻放在桌上,烦躁的心情烟消云散。
周宸转过身,看着温眠,“拆开看看。”
温眠轻声应着:“喔。”
开合式的礼盒盖被轻轻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绸缎裙,纯白臻美的款式,一针一线都是极品。室内的所有的光线都聚在这条精美的缎裙上,凝滑沁凉的布料泛起涟涟水光。
空气僵凝,心湖一荡。
看着一点都不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