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病,病的是你,爹她是活死人,是用活人喂养的死人她还会袭击别人的爹我是您的骨肉,她却是死人,您醒醒唔唔”
她生母捂住了她的嘴巴,叫她无法声,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她拖出了院子。
等他不见了,潘跃泰转身对黎臻道“因为她姐姐死了,她受了刺激,脑袋开始不清不楚了,真是对不住,黎大人恕罪。”
宋映白余光瞄了眼黎臻,你别听他的,他的话漏洞百出,就算这个僵尸真是他的女儿,但这可是诈尸啊,这家里的其他人居然不怎么吃惊,这可能吗
而且刚才大喊大叫的女人,正是之前来“爬床”那位,她之前一口一个“她爹要杀死她”,再配合她说的“用活人喂养的死人”,总觉得她的话好像更可信一点。
黎臻和眼神接触了一下,对潘跃泰微笑道“原来是这样,你刚才那个喧哗的女儿,脑子应该是真的受了刺激,她方才跑到宋百户的房间献殷勤,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如此大胆,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潘跃泰一听,先是气女儿不知廉耻,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因此让黎大人相信她是个疯子,倒也不错,“唉,我明天就给她请大夫治病。”
“她只是疯了,还有救。”黎臻话锋一转,“但你这个女儿已经诈尸了,没法救了,烧了吧。”
潘跃泰心里一紧,应承道“是的,明天一定要烧掉。”
宋映白知道黎臻什么意思了,于是配合道“诶,这种事情怎么能等明天,就现在吧。”
“现在”潘跃泰咽了口水,“那好,现在我立即吩咐人抬去烧掉。”
“不用了,叫下人拿火油和柴火来,就在这院里,我看着烧。”黎臻面无表情的道“她刚才险些杀了我,不当着我的面烧,难解我心头之恨,怎么,潘百户爱女心切,哪怕她诈尸要吃人,也不舍得烧掉她来平息我的怒火吗”
潘跃泰看了看地上的尸,不停的摇头。
这时候黎臻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怒道“老实交代,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潘跃泰紧咬嘴唇,垂下眼眸,不敢和黎臻做接触。
“宋百户,捧起那颗头到外边烧掉。”黎臻道。
“是。”宋映白往床边走。
“不可”潘跃泰大喝一声,挣脱黎臻的束缚,朝宋映白扑去,黎臻哪能放过他,出招挡住他的去路,眼看他自己不是黎臻的对手,而宋百户已经捧起了脑袋,往外走,几招不敌之后,潘跃泰后退了一步,跪倒了地上,痛苦的道“放下它,我说”
“宋百户,先把那颗头放下,看他怎么说。”
“她不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妻。”潘跃泰仰起头,慨然道“你们肯定会问,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和我不是一辈人。那是因为她跟我在福建做事的时候,被佛朗机船上的僵尸咬了,从那之后,她她变得畏惧阳光,连饭也不吃,直到我现附近的牲畜乃至人开始被吸血而死,我才知道,她不是不吃饭,而是吃的不再是五谷杂粮,而是人类的鲜血。”
宋映白一怔,佛朗机在这个朝代指的是葡萄牙和西班牙,本朝经常向他们购买火炮,因此他们的船可以停靠在岸边。
如果他们来的时候船上躲藏了吸血鬼,咬了本朝当地的人,并非不可能。
本地的僵尸虽然跟吸血鬼具备很多共同点,但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物种,杀死的方法也不同。
黎臻道“所以你就用人血将她养在家里”
“难道我能杀了她吗”潘跃泰低喃着,像反驳又像是在寻找答案,“那段日子,她像一个野兽,眼睛里只能看到鲜血。没多久,我被派到了这边陲小镇,将她也带了过来,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叫吴宁的人,他说有一种方法能够让她找回心智让她喝跟她本身类似的血,再配合他调制的草药,不仅能抑制住吸食人血的欲望,还能让她慢慢找回神智。”
宋映白不解的问“喝跟她本身类似的血,可她身上应该没有血液了,喝谁的”想到女吸血鬼跟“爬床”女子有些相似的眉眼,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娶了你妻子的姐妹,然后生孩子给她喝血”
这操作绝了,生的不是孩子,是血泵啊。
潘跃泰道“之前由我妻子的姐妹血液,可她们年纪渐渐大了,经不起每五天一次的抽血,所以只能生孩子养大,来维持血液的供应。”
黎臻也被潘跃泰震惊了,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下属身上居然会生这种事。
潘跃泰道“这只是一种供养,我为她们锦衣玉食,她们血液给我的爱人,有什么不可愿意多取血的,我就多给钱,为了多拿钱,导致自己一命呜呼的,也只能怪她自己太贪婪”
宋映白慨然一叹,看着窗外的景物,只觉得这个富奢的府邸,不像个家,倒像个冰冷的血站。
黎臻道“多取血多给钱,那么不想要银子的,可以不被取血吗”
“只靠自愿的话,不足以维持消耗。”潘跃泰实话实说。
宋映白挑眉,这不就得了,取血就是强制性的,只是取了之后,父亲多少会给点补偿。
一种伤害过后的补偿,可能潘跃泰也有愧疚心理,给了钱之后,买个心安理得。
黎臻冷声道“就算他们是你的妾室和子女,你也不能任意残害,你这样属于钝刀子杀人。”
“我不后悔,从我答应这么做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打算后悔。”潘跃泰道“这个方法虽然听着离奇残忍,但却真的有效,自从我妻子开始喝用她姐妹的血液跟草药配合制成的红汤,她真的慢慢好转了,虽然偶尔还会失控,但多数时间都是清醒的”
她状态好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能像以前那样月下散步,虽然他在衰老,而她的外貌定格在了十七岁。
宋映白看向桌子摆放的女人头颅,能杀死吸血鬼的只有阳光,这个时候,她想必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只要把脑袋跟身体接在一起,她便能复活。
复活之后呢继续这样的生活吗
宋映白轻声问“她愿意这个样子活着吗”
潘跃泰愣了下,才像自我说服一般的坚定的道“她愿意,她的那些姐妹也愿意,大家都愿意让她活下来。除了四丫头那个畜生外”
宋映白有些理解潘四小姐的焦虑了,父亲把她们当血库养活他的正妻,她一个女人不能独自生活,所以不能出逃,而她爹为了延长供血时间,必然延缓她出嫁的日子,将她尽可能的留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