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刚才的话肯定有几分真实性,大伯父这辈子竟然攀上了北萧这棵大树。她不禁开始想,大伯母能不能成为大伯父的对手?赵家现在看来是真的不想插手这事,所以柯才顺水推舟帮了她一把。
赵家只需要牺牲一个女儿,就能换取未来的利益,这对赵家老爷子来说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在他们眼里,牺牲一个女子换得更多好处,是极其合理的。因此柯才会来告诉她这件事,在他们眼中,女子不过是尘埃般的存在。
卫蔓蔓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想起了柯的那句话:“打从出生起,祖父就把我捧在手心,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这份富贵。。。“
柯想告诉她,这份富贵是有代价的。
不管柯做的事有多狠毒,多卑鄙,一切只因他是赵家的独苗。
从柯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去做什么样的事。
卫蔓蔓自嘲地笑了。柯这是在向她解释吗?
卫蔓蔓不得不承认,柯真的很厉害。竟然能怀疑到母亲的出身。卫蔓蔓开始觉得,母亲的身世迟早瞒不过柯了。
外公病重。她私下试探过母亲的态度,可一提到外公的事,母亲总是咬牙切齿,根本不愿提半个字。这事让她很头疼,如果不能让母亲在去世前见外公一面,母亲的心结就更解不开了。
卫蔓蔓觉得眼下的形势,似乎越来越棘手了。
唐家、岳家、北萧。。。这些将来都可能成为她的敌人。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休息一会儿,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小姐,老爷找您。。。“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卫蔓蔓眉头微皱,父亲?这时候的父亲为何会找她。
她整理了一下仪表,才慢慢走出去。
此时的西苑静悄悄的,春天里桃花盛开的桃树,现在已是一片绿叶茂盛。整个院子看起来,不知怎的,竟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这些天一直是贾黑在照顾卫富成,卫蔓蔓虽然来过一次,可惜父亲不愿意见她。
这场大病让卫富成的双腿彻底废了。他若想出来晒晒太阳,也得靠贾黑背出来。卫富成从未如此狼狈过,每天躲在屋里哭泣,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贾黑每次在卫蔓蔓面前都会说:“今天老爷又不肯吃东西了。小姐,老爷是不是。。。”
“是不是想不开?”卫蔓蔓总是笑着回答贾黑,“不会的。我父亲舍不得我和母亲,他不会想不开的。”
她一直都知道父亲贪生怕死。所以才让杜若毁了父亲的双腿,而不是让杜若直接放弃治疗父亲。这样的父亲,虽是个废人,但至少可以乖乖地跟在母亲身边,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卫蔓蔓看了一眼院中的桃树,旁边摆着两张交椅,这样也好。。。
父亲现在恐怕也体会到了宅中寂寞的滋味,母亲熬了十几年,现在也该让父亲尝尝这种滋味了。只是父亲比母亲那时幸福多了,因为父亲现在至少还有人陪伴,而母亲呢?
“说,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小孽种干的!“卫富成冲着贾黑大吼。他昔日英俊的面容,如今变得狰狞,“我就知道是那个小孽种干的,她敢这么做,她敢毁了我的腿,她是不是还想杀了我这个当爹的?小孽种,她出生时我就该杀了她,我。。。咳咳。。。“
卫蔓蔓还没进屋就听见父亲的咆哮,看来这些日子真是把他憋坏了。
直到今天,父亲仍然不相信是大伯父想要害他的命--
“老爷,这不是三小姐的错。“贾黑看着不可理喻的卫富成,忍不住后退一步说,“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三小姐赶回来,老爷你。。。”
“我什么我?我就要死了吗?“卫富成这时吼得更大声了,“去,快去,把那个小孽种给我叫来,她都干了些什么,想杀我这个父亲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想。。。“
卫蔓蔓懒得再听下去,直接走进屋,然后浅浅一笑:“爹爹,这是怎么了?“
卫富成见卫蔓蔓来了,差点激动得从榻上摔下来,他此刻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女儿。
卫蔓蔓瞥了贾黑一眼,对贾黑吩咐道:“贾黑你去外面等着吧,老爷有话要跟我说。“
贾黑有些担忧地看着卫蔓蔓,卫蔓蔓笑了笑,点头示意让贾黑放心,最后贾黑愣了愣才离开。
她扫视了一圈屋里被砸碎的物件,幸好这些年老爹已经把家底差不多败光了,这些玩意儿要么是劣质品要么是假货,砸了她也不心疼。
“你干嘛要害我?”卫富成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我可是你爸。”
卫蔓蔓坐得离老爹远远的,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爸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女儿哪敢对爸下毒手啊。那可是大不敬。再说,爸想必也听贾黑提过了,这一切都是大伯父……哎呀,女儿忘了,爸是不会信女儿说的话的。”
卫富成气得不行,狠狠地把被子扔在地上,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双腿,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这个小兔崽子,心肠真狠,居然害我,我可是你爸啊。”
“爸既然这么说,女儿再怎么解释也没用。那就按爸说的算吧。”这次卫蔓蔓没再辩解,只是淡淡地说,“爸,爷爷留给您的家产,您现在还剩多少?那些家产都去哪儿了?还有,三叔的事或许是意外,但三叔手里的田产地契现在又在谁手里?爸您从不想这些,因为您知道,只要您没钱了,妈一定会给您。可爸您有没有想过,这些年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卫富成望着卫蔓蔓,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愣住了,脸上满是惊愕。
他开始琢磨女儿话里的意思,这些年父亲给他的家产,早就……卫富成瞪大了眼睛,不对劲。他再怎么挥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家底败光。三弟的死是意外?可现在三弟的财产全到了大哥手里。想到这里,卫富成身上冒出了冷汗,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那么信任大哥,大哥绝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卫蔓蔓抿了口茶,又补了一句,“大伯父是不是跟爸说过,让爸休了妈,这样妈的陪嫁就全是爸的了。大伯父是不是还说过,妈的陪嫁丰厚,所以可以随便花。大伯父是不是还说,妈生不出儿子,是个灾星……可爸您有没有想过,大伯父现在有儿子吗?外人是怎么评价大伯父的,又是怎么评价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