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阮夫人宋氏坐在上首,她徐娘半老的年纪,仍风韵犹存,衣着华丽,端庄得体。
那双眼和阮文烟有七分像,一见女儿便溢出笑意。
“总算回来了,让母亲好等,来,母亲看看你可瘦了。”
宋氏拉过阮文烟的手,上上下下一番打量后,欣慰一笑:“没瘦,看来在侯府过的不错,难怪有了夫君,就忘了娘。”
“娘~”阮文烟扑入她怀里,不让她说。
“好了好了。”宋氏拍拍她的背,“都是为人妻的人了,还这么撒娇,也不嫌羞,快坐好。”
母子两人气氛融洽,倒显得阮枝多余。
她也不插嘴,无声无息的垂手侍立在一边。
直到小兰端茶过来,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骂:“让一让,好狗不挡道。”
宋氏像才发现她这个人,神色肉眼可见的淡了。
“哦,你也回来了。”
“夫人安好。”阮枝屈膝,只当自己是寻常下人。
宋氏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纡尊降贵一般:“我听说你被文烟带去侯府后,很得世子青眼?”
不等阮枝回答,她自顾自道。
“你我之间如今没理生恩,可还有养恩,你要记住自己的本分,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阮枝应“是”,心里却好笑。
生恩?
她口中所谓的生恩,便是把她丢在最偏僻的院子自生自灭?
若没有周嬷嬷,她定活不到今日!
后来她自学成才,名声外传,为了不落人口实,宋氏才带她去参加雅集诗会。
那日一首《咏雪》,她名声大噪,成了人人交口称赞的第一才女。
自此才在阮府有了好日子。
“母亲,我和你说贴己话,就别让外人在场了,让她出去吧。”阮枝不满母亲给阮枝眼神。
“好好好,都听你的。”
宋氏无比宠溺,挥手示意阮枝退下。
阮枝没动,深吸一口气道。
“夫人,我能不能见周嬷嬷一面?”
一个老嬷嬷罢了,料想翻不出水花。
不等阮文烟阻止,宋氏点头:“可以,她在采菊院,你直接过去就是。”
“多谢夫人!”
阮枝一喜,出去时脚步格外轻快。
伯府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不必问路,自己寻了过去。
采菊院只是个巴掌大的院子。
阮枝推门而入,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吱呀”声,院子里杂草丛生。
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继续往里走,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
阮枝循声过去,眼前一幕令她瞳孔骤缩。
只见屋子四面漏风,地上堆满了杂物,几乎没个落脚处,勉强在角落挤下一张床。
被褥又脏又破,周嬷嬷合眼躺在上头,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看得出已意识不清了。
丫鬟捧着碗滚烫的药,不耐烦的踢她:“喂,起来喝药了!”
周嬷毫无反应。
丫鬟二话不说,掐住周嬷嬷的后脖就要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