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姐姐,我需要休息一下。”
袁星梦望望医院后门火柴盒似的警车,从背上的旅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的镰刀。熟练的一挥,荒草倒一大片。她摞起荒草,堆一块,而后扶着林思思坐下。
林思思抹抹额上的汗,抚抚咕噜噜叫的肚子。袁星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保温袋。袋子一打开,一股肉包的香气飘出。
林思思盯着袋子,咽口水。
袁星梦递来一个肉包。林思思接过,暖呼呼的,三两口吃完。
又递来一个,她又几口吃完。一连吃掉4个,林思思摇了头。又递来了一盒纯牛奶:“天冷,在嘴里暖暖再咽。”说着把保温袋包好,放回包里,再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七八个馒头。袁星梦拿了一个啃。
林思思伸手,碰了碰。冰冷。
“为什么?”
“我没怀孕,没关系。”袁星梦边吃边揉揉她头,“宝宝出生,可以喊我姨吗?”
心间滑过一道暖流,鼻子一酸,热泪涌眼角。林思思抹抹眼睛。
“夏姐是大姨,你是二姨。”
闻言,袁星梦的眼里涌现夏日的灼灼:“谢,谢谢……”
“该说谢的,是我。”山下的松林人头攒动,“你相信善有善报吗?”
“我不知道。有时候老天爷的眼睛,刚好瞎了。”
“和你妹妹的事有关吗?”
“那一天,老天爷不仅眼瞎,还纵容恶人……”她红了眼眶,“我以为那晚的天,再不会亮。但第二天还是亮了。”
“子民如此多,老天爷管不过来。”鱼肚白缓缓消散,蓝天渐渐纯净。“但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雪上加霜。”
袁星梦愣了愣,而后笑道:“虽然再难相见,但至少再没有人能伤她。”
或许还能遇见她的妈妈,像她们一样坐在天堂的云阶上,俯视仰望的她们,相视一笑。
吃饱喝足,两人继续上攀。日头在身后,跟着往头顶爬。林思思擦擦额间汗,脱掉羽绒服,继续爬。
今天的日头格外好,冬风吹身上,都带了暖意。
等爬上开阔的山顶,衣服已经湿粘在后背。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两人走进积满灰尘的木屋。
冷风灌进门板的缝隙,呼啸着钻进毛衣,林思思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羽绒服穿上,却咳嗽起来。
“冷了吗?”袁星梦从包里翻出毛巾,探进林思思的后背。“糟了,都湿了。”
擦过湿热的背,她拿着镰刀,到屋外割松枝,铺到里间黑的木床上。
“先躺会,我去找点草药,驱驱寒。”她边说边从包里扯出卷成一团的被单铺到松枝上。
林思思躺上硌人的被垫,脑袋昏沉沉。虽说病来如山倒,但这倒得也太快了。她感觉浑身无力。
“我马上回来。”
林思思点点头,闭上眼。一会后,她懵懵地以为袁星梦还在床前,屋里却已没了人。木门被风吹着,嘎吱摇晃。
昏沉的睡意再次袭来,她盯着破了几个洞的茅草屋顶,睁着越来越重的眼皮。耳边一会汽车轰鸣,一会高山流水,一会深夜鸮鸣……直到一阵春风拂面,青草香拢住她:“思思,要下雨了,会着凉。”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林思思猛地睁眼。一会冷一会热的身体,直打哆嗦。
“咳!”
她捂住嘴。刚不是她咳。
“咳咳……”有男人在屋外咳,一股烟味飘进烂成筛子的黄褐色塑料皮窗帘。
“踩灭了。”另一男人道,“天干物燥,想吃牢饭啊。”
林思思赶紧用被单包住松枝,卷一团,丢床底。自己则抱着背包,躲进靠窗的木衣柜。
“蠢东西,”一人吐了口口水,“让看个人都看不住。”
“别耍嘴皮子。”一人推开了木门,一阵嘎吱。“快点,条子还在下面呢。”
林思思闭上眼,放空脑袋,心中默念:我是衣柜的一块腐朽的木板,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心跳平稳,呼吸放缓。但喉间的瘙痒,却不断提醒她是个人,还是个越来越想咳嗽的人。
她捂紧嘴,一次次下压蹿至嗓子的冲动神经。每压一次,喉咙就更瘙痒。
“真是废物,斗不过两个女人。”
“你厉害,怎么抓不住一个孕妇?”
“怎么能怪我呢?我怎么知道那个林思思巧舌如簧,两天功夫就串通了医生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