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观念像被全部捣碎重建,夏云端直到洗漱完后都仍沉浸在这些思绪中。
这似乎远比直接告诉她,和她无关的冲击力要大。
或许真的是因为当初她把自己困在了封闭的房间里,太青涩、太固执,任何话都没能被她听进去,想得出神时,她很努力地回想着梁京云当初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些,却无果。
没有记起梁京云说了什么,却在挣扎间恍惚又想起,季采语跟她起争执时的那些话。
她不断质问着她自己是不是不配,问她自己是不是不自量力,话里分明将自己和她划作了两类人。
季采语在说那些话的时候。
是不是也觉得她特别傲慢?
在她自以为是委婉、是替她好地劝她放弃,叫她换个人喜欢的时候。
对她而言,是不是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躺在床上,沉默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困意席卷而来。
她本以为自己很难休息好的,可不知是不是哭了太久回忆太多真的太累了,她竟然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时,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晚睡得还不错,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恢复正常的眼睛时,夏云端莫名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一直没再看手机,想也知道有多少消息要回,夏云端洗漱完后深吸了口气,才打开手机。
点开微信时,率先看到的就是学妹发来的消息。是一套完整的处理方案,还让她最近先别直播,安慰她网民过些天就忘了。
她看了眼学妹发消息的时间,凌晨两点,大约是连夜赶出来的。
夏云端抿着唇,非常诚恳地道了谢,又给她道歉自己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
学妹的消息是在一个小时后回的,大约也是刚醒,给她回的是语音,开玩笑似得说谁让她卖身给自己了呢,又说要真想感谢,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记得请她吃大餐。
她立马应下,这件事就算揭过,她又翻着列表,倒是没想到这回给她发消息的竟然大多都是安慰,只有极个别人,关注点在跟梁京云还有联系这件事上,问她他们是不是有要复合的打算。
她没回八卦的那些,只认认真真给关心她的那些人回复了安好的消息。
无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她发来的这些消息,她愿意相信大家是真的关心她。
处理完消息后,在平台上挂了假条,她又特地给方绒回拨了电话。
昨天方绒也没少跟着她提心吊胆,也不知道电话挂断后她是什么情况。
她知道方绒也一直歉疚着当初替她挂掉了季采语的电话。
电话滴没两下就被接通,她正要出声,不想那头响起的,却是徐知清的声音。
男人声线压得很低,说她还在睡觉,晚点会让她回电。
夏云端都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会和方绒在一块。
那头已然没了声。
夏云端茫然地看了眼自己被挂断的电话,后知后觉般瞪大了眼。
她翻出徐知清的微信。
再睡一夏:【???】
再睡一夏:【你为什么在方绒那???】
那边没回复。
倒是周嘉让的微信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她视线定住,缓了会情绪,才接通电话。
不想接通后,却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眼见通话的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她还是没忍住,先出了声:
“周嘉让?”
那边的呼吸似乎静了瞬,过了两秒,才轻应了声:“嗯,你还好吗?”
一顿,他又道: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抱歉,昨天太忙了,我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没第一时间出来替你解释——”
“没关系,”
女孩倏然打断他,他声音静了一下,夏云端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
她忽而又没头没脑地接了句:“我想我该走出来了。”
知道他在听,夏云端垂下睫,不知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就说了起来:
“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多大关系……我当初是一时没想通才会恨你,后来才知道到自己只是在迁怒。”
“我恨的其实不是你,是我自己。”
“我太知道这件事给我的打击了,我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自己或许是害了她的一份子,我实在无处释放,所以发泄到了你身上。”
那会她甚至荒谬地想,如果周嘉让没有那么直接冷淡地表态,她不知道周嘉让的态度,那会是不是就不会自以为是地去劝季采语,季采语也不会跟她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