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氤氲,热水源源不断充斥着沈云泽,把他冰冷的身躯浸泡得渐渐温热。
谢玄舟抱着他,修长指尖停留在他白皙脖颈上那道恐怖伤痕上,红色灵力从指尖流转涌出,一点一点将那块皮肉修复得恢复如初。
沈云泽面容澹然地靠在谢玄舟胸膛上,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师尊身上还是热的,师尊怎麽会死呢?
所以,师尊并没有死。
他像是疯魔了般,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可洗着洗着,一滴滚烫的泪就忽然滴落在沈云泽肩上。
他嘶哑着声音,哽咽地对他说:
「师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久久得不到怀中之人的回应,眼泪再也压抑不住地喷涌而出,很快就濡湿了沈云泽的肩。
他抱着沈云泽,就像抱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却又无能为力。
「为什麽……他想要我的命……我给他便是……」
「师尊为什麽要这样做……」
为什麽要留他一个人独活在这世上。
没有师尊,要他如何活得下去。
无尽的痛苦笼罩着他,就好像胸口被塞进一大团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堵得他心脏止不住抽疼……
他把头深深埋进沈云泽的颈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与师尊相处的一点一滴,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痛楚。
他就那样抱着他,深深陷入痛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舟才僵硬麻木地将沈云泽从水中抱起来,一步步走出浴池。
他动作轻柔地把沈云泽放在榻上,然後闭上眼,颤抖着嘴唇在他脖颈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这麽深,又这麽长的一条口子,师尊肯定很疼吧。
没事的,师尊以前经常哄他说,抱抱就不疼了……
他轻手轻脚的躺到沈云泽身侧,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着。
「抱抱……就不疼了……」
没事的没事的,师尊只是睡着了,明天就会醒的。
可即便到了第二日清晨,沈云泽还是没有醒。
谢玄舟帮他穿戴好衣服,把他的头扶靠在自己肩上,握着他冰凉的左手,似是自言自语地说。
「师尊喜欢赖床,那我就再等等师尊好了。」
「一日不醒,我就再等一日,若是还不醒,那我会一直等下去,会一直等下去……」
「因为我想让师尊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笃笃笃——」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谢玄舟缓缓掀起眼皮看去,不温不冷地问了一句:「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