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鲜鲜有些好笑,为什麽有人睡觉也端庄成这个样子?
她本来还想着再坚持坚持,总归让客人睡地板有些过分,但想起李逍是怎样的执拗性子,想来说了也白说,思量之下便也不再多费口舌,抬手按灭了室内的灯。
灯亮着时不觉得什麽,灯甫一暗下去,氛围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窗外泼洒进来的一缕月光,房间不大,铺好的地铺几乎就在她的床下面,两个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沈鲜鲜眨了眨眼睛,忽而打破沉默:「是不是很硬?」
李逍微微蹙眉。
「地板是不是很硬,能睡得着麽?」她又问。
意识到她说的是什麽,李逍蹙着的眉舒展几分,薄唇抿了抿,哑声道,「你别说话我就能睡得着。」
沈鲜鲜一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俏皮,「真是太委屈李少爷了,算我欠你一笔,下次再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帮的上忙的,我绝不说二话。哎对了,上次苏州那个项目还顺利麽?」
李逍似乎没什麽意趣跟她秉烛夜谈,「沈鲜鲜,睡觉。」
「我们才关灯不到十分钟,睡意说来就来?不得酝酿酝酿?」沈鲜鲜说着伸手在腿上拍了个蚊子,「难道你睡眠质量这麽好,一沾床就能睡着?」
「你总说话,什麽时候也睡不着。」李逍说。
「房间突然多个人,我总要习惯习惯的嘛。」沈鲜鲜说。
地上的人顿了下,沉沉道,「盛泽在家的时候,难不成你们分房睡?」
沈鲜鲜一愣,自知失言,含糊道:「他能回来几天。」
沈鲜鲜唯恐他继续追问什麽,先下嘴为强,八卦道,「上次江小姐给的画展的票,你最後有去麽?」
「没有。」李逍说。
「为什麽不去?」沈鲜鲜说。
「忙。」李逍说。
沈鲜鲜摇摇头,「忙是最没有诚意的藉口……」
「沈鲜鲜。」李逍打断她,淡淡吐出来几个字,「闭嘴,睡觉。」
「让我闭嘴,我说一句你回一句,我可不就一直说了?」沈鲜鲜笑笑,「你别理我,兴许我觉得没意思就不说了。」
李逍一怔,旋即真的不再理她。
沈鲜鲜再问他什麽,他便真的什麽都不答了。
沈鲜鲜有些好笑,很莫名其妙地,竟然觉得此人有些……可爱。
这个念头生出来,沈鲜鲜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院子里两棵大枣树,其中一棵靠近西厢房的窗子,纱窗虽关着,似乎挡不住蚊子,每每这种季节睡在这里,哪回起来也满身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