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抽剑,风已秋。
山间的风声四起,齐淼如海般的剑意被风送到了齐煌的感知范围。
呵,老爹终究还是留了一手,是怕我做那恩将仇报的大虫么?
“压抑许久,今日得释。”
齐煌不像齐淼所说的那样撑下五十招,反而在一招又一招中缓步提升,直到不知为第几招的时候,齐煌竟然抓到了机会一剑破秋!
风已秋本来便不如青玉案,这一点齐淼最知。
齐淼看着被斩断的佩剑不怒反笑,佩剑被折本来便是天大的耻辱,更何况还是被一个晚辈所致。
齐煌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跌落地面的剑刃,等到反应过来想要道歉却被齐淼拦住。
齐煌知道,这意味着自己通过了考验。
齐淼连咳几声,手中的衣物越攥越紧……
为了不让齐煌看出端倪,齐淼哈哈大笑:“不愧是我齐淼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然不假。”
齐淼对上齐煌,就像是对上了自己的当年,他不敢妄言是否能够完胜,但是他敢说,倘若是齐煌对上当年的自己,必然会像今日斩付耘这般斩杀自己,一想到这,齐淼便很是高兴。
这云门之中杀伐果断的持剑长老,四门之中德高望重的昔日骄子,在被自己儿子击败的这个月夜之下大彻大悟。
“老爹,你老了。”
闻言,齐淼仰天大笑:“宗门那些老家伙都说我老了,我还不信,今日听你一说,为父确实是老了……”
“为父老在了你的江湖啊!”
“开个玩笑而已,老爹莫要当真,真要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老爹你压着境界跟我打,还拿着一把不如我的剑,不能说是老爹你惜败,只能说是我险胜了。”
齐煌在一旁沾沾自喜的笑道,不料齐淼一巴掌拍在了齐煌的头上随后笑骂道:“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为父还要垫着脚来教训你了。”
“不说这些,老爹你说的下山之前的礼物呢?堂堂持剑长老总不可能胡言乱语吧?”
齐淼其实是不爱笑,自从齐煌他娘走后。
“你先别急着要礼物,陪你老爹我唠几句先。”
今日还风头出尽的骄子齐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后退。
“老爹,别搞这些煽情的,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娶媳妇了,我也早就不吃你这套了。”
哪知齐煌刚说完这句话,齐淼便踏着诡异的步伐直到齐煌身前,再狠狠的揪住他的耳朵怒斥道:“你小子还真是翅膀硬了?老爹说话都不听了?”
齐淼狠狠的将齐煌扯了过来,让他与自己一同坐下。
果然,老爹还是藏了些东西……
齐煌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暗自腹诽。
“煌儿,下山前,去云门给你娘上一炷香,你娘嫁给我受了很多苦。果然,凡事都不能等到事后再来回忆,否则就是噩梦呐。”
齐淼一边感叹一边伸出手来说道:“这是四门最高的一等御剑术,这两把飞剑都是极好的材质,为父给你想好了,一把叫霉散,一把叫好事近,不图别的,就图一个吉利。”
齐煌望着齐淼手上凌空的两把飞剑,摇头说道:“不爱听,要我说,既然老爹给我了就应该我来命名,左边这把短一点的就叫初一,右边这把长一点的就叫十五。”
齐淼好奇地问道:“初一,十五有什么含义吗?”
齐煌咧嘴一笑:“没什么太深奥的含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闻言,齐淼会心一笑:“倒是符合你的剑道,拿去便是。”
齐煌对着齐淼行了一礼后才规规矩矩的接过那两把飞剑。
齐煌细细的盯着那两柄飞剑看了许久说道:“老爹,我突然不想下山了。”
“嗬哟,骗完了我的宝贝就想赖账了?我跟你说,这飞剑是给你作防身之用,切不可滥杀无辜。”
“哎呀老爹,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我齐煌是什么人?我只是想,总感觉老爹你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有教给我,就这样下山……一个半吊子不惹人笑吗?”
闻言,齐淼笑道:“谁敢笑你啊,一剑劈死他!”
父子俩注视着一轮明月许久,还是齐淼淡淡开口:“能够教你的老爹都教你,剩下的只有让这偌大的江湖去教你,三教九流,市井贩卒,你可不要小瞧了,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总是太自大,就算你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但是也只是知道,除了练剑以外其他的都是浅尝辄止,这也是不好的……”
“老爹啊,我都知道啦,你的宝贝儿子长大了,谁敢想,这四门之中惜字如金的云门持剑长老在一个晚上竟然会说这么多话,要是传出去,长老的颜面何存?云门的面子又该往哪儿放?!”
齐煌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间竟然起身手舞足蹈起来。
齐淼嘴角含笑,自己的雏鹰独自面对风浪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