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回来了。
小东看见明镜时眼睛都亮了。
“先生,这些时日都城出了好些新鲜的话本子,那家您常去的茶楼说书的也换了一个,小的去听过两次,讲得比之前那个更有趣。铺子有不少新的糕点零嘴,都挺好吃的,还有西边的戏台子,那戏班子留下来了,两三个月能排到新戏……”
处理事务的墨玄瞥了眼小东。
小东会意,“先生,小东下去吩咐厨房做些糕点来。”
片刻后,几碟糕点和几本游记放到了明镜面前。小东合上书房门,随口找了个理由支走了几个看守的侍卫和侍女。
书房内很安静。
墨玄处理身为太子的职务,明镜就拿着杂说游记在旁边,明明和以前一样的场景,明镜却觉得心里轻松不少。
“天祁,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明镜抬头。
墨玄笑了笑,念出了初见时送给明镜的那句诗,“天祁,我长大了,那句诗还是想送给你。不过这句话不太妥当,现在重新送天祁一句。”
说着,他起身来到明镜面前,饱含深情的眸子望着明镜,道出那首心底早早想对明镜说的七绝诗。
明镜默默低头看书,良久,墨玄听见他嗯了一声。
墨玄不甘心的问,“就这样?”
接受了他的心意,然后呢?
“愿与君共渡往后岁月。”
明镜伸手,将一块青云双龙佩戴在了他的腰间。
“红穗子是用兰若给的红绳编的。”
“兰若是谁?”
“天外天神君天生天养,我们以兄弟姐妹相称,兰若是我的一位姐姐。她掌管三界姻缘。”
“这下可满意了?”明镜眉眼微弯。
终于理解“从此君王不早朝”中的“君王”了。墨玄仰头吻了上去。
朝堂上的风向已经非常精确了,太子势力如日中天,皇帝每次派下去的差事都办得相当不错,可以说是十分优秀的继承人了。太子的身份是皇帝给的,皇帝也能找理由收回来,皇帝没觉得有什么好忌惮的。
因此在某些臣子暗示他太子势力过于高涨对皇帝权威不好时,皇帝干脆利落的把这些臣子查了一遍,果然发现是其他皇子的势力。
他没插手,只是把这些臣子的名单报给了墨玄,让他自已处理。
一个月后,这些臣子不是被查出结党营私,就是底下氏族有人出了问题连坐处置。
罢官的罢官,降职的降职,打压的打压,总之手段很完美,掌握的度也很合理,将江山交给这样一个儿子,皇帝很放心。
继承人选好了,那么要考虑太子妃的问题了。
不过太子对成家一事平平淡淡,婉拒了他的提议,一心扑在百姓和国事上,皇帝就不强求了。
他自认对这个儿子了解得很,越强求越抵触。反正太子才十七,初初体会权利,这个年纪活泼得紧,想着干出一番大事业,自然热情些。沉淀两三年,待到及冠再议亲事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想法的前提是,皇帝觉得自已还能活个十几年。
意外率先降临。
太子十九岁那年,皇帝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驾崩前,用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皇帝猛地睁开眼睛扯住床边的太子,在他耳边说了自已选好的太子妃的名字,还没来得及看见太子点头,皇帝闭上了眼睛。
他下去后也不算愧对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