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利弊後周崇鬆了手上鉗制凌睿的力氣。
凌睿理了理被扯歪的衣服,錯身朝反方向走開了。他一邊走一邊不可抑制的想起了當初和周崇分手的一切。出軌還在其次,他最恨的是周崇說的那句——「你知不知道每次回家我看到你穿裙子都倒足了胃口,根本硬不起來,還要配合你演戲,我也犧牲很大好不好!」
那種被蔑視的感受遠過了不忠帶來的羞辱。
原本平復了幾個月的憤怒再次占據了全部感官。凌睿越想越氣,從手臂到肩膀全都開始發抖。
周崇走了幾步,忽然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肩膀,他一迴轉身便立刻被凌睿狠狠踢了一腳。被人踢了要害,周崇猝不及防地疼得喊出了聲,極沒形象地蹲下去,像個大蝦一樣蜷縮起來。
凌睿聽見他嘴裡罵了幾句難聽的髒話,也懶得和他對罵,只居高臨下地對周崇冷笑,用同樣緩慢的語調說:「你最好這輩子都他媽硬不起來。」
凌睿離開北京的時候還覺得氣不過,幸好後來沒有再和周崇碰面,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做出什麼離譜的事。
飛機落地之後凌睿也沒回住處,帶著行李便第一時間趕回公司處理這幾天落下的工作。進公司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凌睿一眼看見孟星河居然沒走。
孟星河到點下班的時候並沒有著急離開公司,他準備等第一批下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下樓取車。目前他和同事們還不熟,很多人的名字和臉都對不上號,若是認錯人了徒增尷尬。
就在他磨磨蹭蹭耗時間的時候,凌睿發來了微信好友邀請。
孟星河看著那個小紅點,又不敢不通過。他想裝作沒看見,可又能裝到幾時,總不能等老闆親自來過問,凌睿可不是好糊弄的脾氣。他手指抖了抖,還是通過了申請。
隨後凌睿發來消息問他下班以後有什麼安排。孟星河意識到凌睿的潛台詞是要約他下班之後見面,便撒了謊,回復對方自己已經下班去打壁球了。
微信剛發出去,立刻便聽見身後響起一聲收到微信的「叮咚」提示音。孟星河猛地扭頭,只見凌睿就站在自己身後。
凌睿身高不算突出,可這具身軀里仿佛藏著巨大能量,給人很直接的壓迫感。
兩人對視,孟星河又尷尬又躲不開。
「你在公司打壁球?」
「……」
凌睿拿著手機對他點了點,吩咐道:「來我辦公室。」
孟星河應了一聲,下意識就去看周圍,還好他工位附近的人都下班走了,加班的那一群人又坐得離他很遠。
凌睿辦公室里放置的香薰原本味道很淡,但這兩天出差,房間關著不通風,現在一推門便撲面而來一股特別濃的香味,既有點像是橘皮的青澀味道,又隱約還帶點若有似無的佛香。
凌睿關門後又把防窺簾也拉了下來,動作一氣呵成。
光線暗下來的辦公室立刻讓孟星河緊張不已,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半步,擺明要和凌睿保持了一個更「安全」的距離。
顯然這幾天的時間不夠讓孟星做好要重和凌睿相處的準備。
尤其是獨處。
凌睿被他這個防禦性的動作弄笑了,高中的時候孟星河也是這樣,即便凶神惡煞的說話、罵人,也要離他一臂以上的距離。
孟星河望過去便愣住了,他被凌睿這個志在必得的笑立刻勾起了諸多回憶。
其實凌睿的下半張臉很漂亮,像女明星一樣,有著標準的錐子臉、窄鼻頭,嘴巴也小,笑起來十分柔和好看。但是他的眼神太銳利了,以至於讓人總會覺得他是個反派。
凌睿的笑裡帶著真心實意的興奮,他仍舊相信孟星河和周崇是不一樣的,畢竟孟星河以前讚美自己的語調是那麼真實,會捧著他的臉說「你怎麼這麼好看吶」。那尾音微微上揚,仿佛是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冰淇淋。
凌睿很隨意地往前邁了一步,但拉近的距離頓時讓孟星河感覺自己像是防火牆系統失靈一般,光禿禿地暴露在了別人面前。
「這幾天,你有沒有想過我?」凌睿聲音很低,情人的囈語一般。
孟星河不敢如實回答,他當然想過了。換了誰都會想,他們之間可供回憶的細節實在太多了,而且全是那種想過一次就忍不住還會無數次去回想的記憶。
「想起什麼了?」
孟星河僵直在原地,這氣氛,直叫他整個人把重心往後移。
凌睿的手得寸進尺地勾起孟星河的領帶,這條從材質到顏色都很粗糙的領帶被他輕輕一挽,繞上了皙白的手掌,孟星河被拉著低頭遷就凌睿這個靠近的姿勢。
他們身高差了十五公分,這使得孟星河的站姿更加侷促起來。
太近了,孟星河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凌睿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有一點臥蠶的下眼瞼。他瞬間在這張臉上找到了凌睿十幾年前的影子。
「是想我穿校服的樣子?還是想我穿裙子的樣子?」
凌睿一邊說一邊收緊手裡的領帶,他的氣息撲到孟星河的脖子上,密密麻麻地沿著對方的脖子向肩膀蔓延。孟星河只感覺到從身體到靈魂都開始戰慄,他知道自己很難拒絕凌睿,十幾年前是,現在也沒有好多少。
「還想再親我嗎?」
孟星河除了呼吸,什麼也不會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