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良久,她轻轻开口。
“哪怕现在要死了,我也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宠溺一个男人。”
“宠溺到不惜给自己亲生女儿下毒,宠溺到不惜将微末之时就追随她的夫活生生吊死。”
“从前的俞贵侍,似乎也不是这样可憎的模样。”
南宫妍瞳孔逐渐涣散,“权利二字果真容易让人面目全非。”
“小忆,如果你真有幸活到最后,荣登大宝。”
“绝不能像母皇这样,一叶遮目,轻信她人,也不要像你如今这样,憎恶男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极端的爱恨,你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达成你的使命。”
南宫妍脸上浮出歉意,“你应该懂阿姐的意思,你的前半生相对来说已经过得十分潇洒了。”
“就将后半生奉献给北桐吧,好吗?”
敬重的长姐,濒死之际,那样恳求的语气。
南宫忆疯狂点头,眼泪甩了出来。
“嗯,阿姐,可以,当然可以。”
“我以性命立誓!终身为北桐之国本而活,北桐在我在,北桐亡我亡。”
“阿姐,阿姐!你不要走!”
南宫忆攀住她的肩膀,紧紧盯看住她的双瞳。
“阿姐,我只有你了,阿姐!”
南宫妍淡淡一笑,抓住她的手,“兵符在我们幼时常玩耍的地方,掘地三尺。”
“你出去吧。”
她喘了好大一口气,“让严铭进来,我有话嘱托她。”
“阿姐。”
“听话,让严铭进来。”
南宫忆猛擦了一把眼泪,笑得难看极了。
“好。”
门口的严铭眉头轻蹙,双手环胸靠在墙边,显然是正在焦心的。
“阿姐叫你。”
严铭匆匆向她行了一礼,便抓紧往里去。
南宫忆麻木地转动脑袋。
吱呀一声,面前这扇门是如此轻易地将两人隔开。
阴阳相隔,生离死别。
钱州担忧地上前一步,“殿下……”
“我去散散心,别跟来。”
南宫忆歪头自顾自地说着,起先慢慢地走。
后来跑了起来。
她跑呀跑,将长姐抛在身后。
跑呀跑,也将眼泪一并留在了身后。
她走到儿时的秋千下,生生将兵符刨出来。
刨得满手是泥土混着血,狼狈不堪。
她盯着眼前这枚小小的东西。
心想,她一定,一定要坐上最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