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越去厨房拿糕点回来,迎面就见两人火急火燎的跑来,忙往旁躲去,惊魂未定耳边乍响起一声“嘿!”
左越三魂七魄吓得飘忽,手脚一抖东西全落,一双手东西悉数接住,而后左越眼前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七公子!”
徐原青听到左越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人红黑相间的劲袍,外披着一件略薄的披风,身材魁梧,面色暗黄,笑容灿烂的走来。
“我不在你也过得很好嘛。”
徐原青反问:“不然呢?”
李一鸣将接的东西放在廊下长椅上,顺势就坐下,二郎腿一翘,动作十分娴熟。
他盯着徐原青看了一会,手指敲了敲脑袋,突然换了个坐姿,佝偻着背,脑袋离他近些,抬眸看他,沉声询问,“血茴草用了没。”
徐原青来这个世界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处于极度空虚茫然的情绪状态,他第一个愿意相信的人是李英,其次是李一鸣。
李一鸣不是世家子弟,他是李英长兄的私生子,因为母亲是外室,生父去世后嫡长子掌家,他母亲与他便失去了庇护,是李英心善接济里他们,他知恩图报,长大后一直帮着徐家。
几年前,他才离开徐家,说是想去看看天地,尽管人不在京城,但还是会一直写信回家,也会多方打听徐家消息,他知道血茴草的事情,徐原青并不意外。
徐原青这清冷的小院,他昏迷不醒时还热闹些,李一鸣常在廊下惹小姑娘们笑闹,他迷迷糊糊中能听到些许欢声笑语,后来他行动自如,李一鸣却离家了。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
这么多年,徐原青看着他寄来的书信,寥寥数语报平安,就是不说自己在何处,做什么,徐原青也从未问过。
两人之间,似乎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
徐原青拉住凑上去的左越,抢了他捧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答,“东西是好东西,用在我身上可就要万分小心。”
闻言,李一鸣神色一沉,低声提醒他,“今夜就是除夕了。”
国师算过徐原青的命格,他活不过弱冠。
此刻他还是十九,过了今夜他就二十了,若如国师所言,恐怕他连今夜都过不了。
徐原青不信命,抛去书里原主的命数,以他自己来说,他就不会死在今夜。
他淡淡笑着,看李一鸣眉宇间的愁色,摆出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除夕你不陪着守岁吗?”
李一鸣静静地看着他,望了许久才发出“嘶~”的声响,紧接着“哎”一声摇了摇头,浑身放松下来,往后一靠脑袋掉在杆上,“管你死不死。”
徐原青转了话题,“你在外这么多年,也不见要银子,别是做什么山匪了吧?”
李一鸣闭着眼睛,故弄玄虚,“你猜。”
“切。”徐原青抬脚踹了他一下,把茶盏递给边上满眼星光的左越,这小孩被他领回家后,他又陷入了昏迷不醒状态,小孩到陌生的地方诚惶诚恐,都是李一鸣照顾着他,后来李一鸣要走,他还哭了好久,徐原青软硬兼施才把人哄好。
这会子,就像见着多年未见的亲爹一样,喜怒交加。
徐原青竟生出一种养爹不如亲爹的错觉,偏他就是那冤种养爹。
他气不过一直拉着左越,就是不让他凑李一鸣。
李一鸣坐正,扭了扭脖子,打着哈欠问,“听说,你和向长远走很近。”哈欠打完,补充问道,“有多近?”
问题本没什么,但李一鸣满眼玩味,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勾着,徐原青一看就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在这故意问,他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比你近。”
李一鸣一下就跳了起来,“嘿,你这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呢,才多久就换新欢。”
徐原青理直气壮的回他,“他可不是新欢,是旧爱。”
说完,一把就放开了左越,小孩一下就往李一鸣身上扑去,替他挡住了人,然后他慢慢悠悠的回屋去。
他没说错,他和向炮灰很久之前就认识了,的确不是新欢。
李一鸣和徐原青安静的在屋里坐了一会,他正欲告辞管家就送来许多东西,都是京城的大人和世家子弟送来的新年贺礼,出于好奇心他也不急着要走,就留下看能不能顺走一两件。
徐原青的院子一直都是自己的人在管,管家不予插手,只有逢年过节会来一两次,把拒不了的礼拿来让他处理。
这么多年来徐原青都秉持一贯处理方法,这次也不例外。
“都退回去吧。”
管家带来的礼都没放下,就要带走,李一鸣见状急了,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忙拦住了管家,顺手就捡了最上面的一张帖子,不等徐原青有反应就打开一看。
白白净净的一张红帖,其上就两字——同路。
李一鸣一阵懵,难道他不在京城的这几年里,达官贵人们新了新的送礼方式,已经不流行直接写礼单了,而是打字谜。
他一脸嫌弃的把帖子扔开,又拿了另一个帖子看,紧接着又换一个。
徐原青看他看完几个贴子复又找第一个,一副土匪模样,他嫌弃的别开眼,“东西你一样也别想拿走,非要的话记下名录,我去藏宝阁给你找。”
李一鸣对他嫌弃自己的神情熟视无睹,翻着贴子,一字一顿的念出名字,“沈玉泽?”
“什么玩意,人家送礼他送晦气啊!东西呢?”
管家忙道:“这位大人只送了帖,没送礼。”
徐原青几步走近,拿了帖子看,赤裸裸“同路”两字十分刺眼,他合上帖子一看,“沈玉泽”三个字更加刺眼,他微微侧目看向管家,神色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