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君琰坐下时,陈叔在布庄做掌柜的大儿子来了。
“今天比前几日更冷清,陈叔回去了,没在铺子。”
“我不是来找我爹,我是来找你的。”陈大郎道。
玉君琰有些意外,除了霍小棠提供的防走失绳外,他同陈大郎一向没什么来往,“可是防走失绳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他绕过高炉,丢下铲子,在一边的铜盆里净过手,才走了出去。
陈大郎不喜欢进铁匠铺,担心弄脏身上的绸衣,他讪讪地咳嗽一声,“这不是听说你们村好多人坐牛车来镇上,不知道有没有你的家人,想着来同你说一声,顺便问问你家娘子……防走失绳上还有没有能改进之处。”
上次合作他是给了银子,如今问问也没什么吧?结果玉君琰看着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穿着藏蓝色的布衣,围着黑色的围裙,上面还带着被火星燎过得痕迹。
铁匠铺的人都是这样的打扮,陈大郎他爹也是如此。
这对于整日在布庄对着各种颜色布料的陈大郎来说,简直是灾难,这样打扮的人就是进他们铺子,都会被人赶出去的程度,可这样一身在玉君琰身上,却不是灾难。
玉君琰人高腿长,日日在铺子里打铁,少晒太阳的关系,皮肤有些冷白,狭长的凤眼乌黑幽深,不笑的时候,就像座冰冷的石雕。
再看他的手修长有力,手背白瓷一般,可能提起重锤打铁的人,掌心定然带着茧。
这样的一双手,陈大郎甚至觉得能杀人。
被玉君琰淡淡一瞥,陈大郎有些紧张,“有用的话,我会付银子的,不会让你家娘子白忙一场。”
“哦。”无论是如今的霍小棠还是过去的霍小棠,都是个有主见的人,只不过一个居安思危,一个我行我素。
防走失绳本就是霍小棠的主意,玉君琰不会擅自替她答应什么,“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她。”
陈大郎被他盯得有些拘束,胡乱点点头就想走。
“你方才说,我们村很多人坐牛车来镇上了?”玉君琰问。
刚把伞撑开的陈大郎停下脚步,“我也是听铺子里的伙计说的。据说来的人太多,青山村的牛车不够,他们便去别的村子找牛车。伙计去那边送布匹,刚好看到。”
“什么时辰的事?”
陈大郎想了想,道:“伙计方才找我对账,我弄好后就过来这边了。”
玉君琰道了谢,目送陈大郎离开。
路上泥泞,伙计去送布匹时为稳妥计,定然慢行。
可回程时,因为带着银子,伙计一定会快马加鞭,变得银子有所散失。
也就是说,村里人去找牛车的时候,差不多在半个时辰前。
上村的牛车都不够用,有多少人来镇上?
为何是今日?是因为今日无雨?
玉君琰看了眼阴沉的天,神色凝重,莫不是小青山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