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一瞬,她决定先客套一下,勺子拐了个弯,送到卫凛面前,笑着问:“这个看起来不错,夫君先尝?”
“不必。”卫凛推拒得不出意料。
沈妙舟便也不再客气,迫不及待地地享用起来。
卫凛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琉璃盏,又落到她脸上,静静看着她吃下几口雪花酪,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如何?”
虽说光禄寺的正菜一般,但这冷食着实不错,赶得上她公主府的手艺了,沈妙舟颇为满意地笑笑,想赞一句“好吃呀”。
然而,“好”字只吐出来半个,她忽觉身上有些不舒服,轻轻蹙了蹙眉。
卫凛有些意外,凤眸微眯:“怎么?”
沈妙舟摇摇头,想回答没什么,心口却剧烈地疼起来,她低低喘了两口气,随即喉头一甜,猛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第25章解药
那口血颜色乌黑发紫,溅在莹润的白玉碟上,简直触目惊心。
卫凛神色猛地一寒,立时出手接住沈妙舟的身子,伸指迅速点上她心脉周围的几处穴位,低喝:“吐出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罩子,沈妙舟茫然地眨了眨眼,只看到他薄唇开合,却听不大清他说了什么。
腹内绞得生疼,短短数息间,沈妙舟彻底失了力气,软软跌坐进卫凛怀里,身体不住发抖,连喘息都渐渐微弱起来。
“卫、卫凛……”眼前一片模糊,心口撕裂一般地疼,沈妙舟费力地吸气,手指发颤,摸索着攥到他的衣襟,想要问他话,可刚张了张口,眼前就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卫凛下意识抱住她的身子,冲一旁吓傻了的内侍喝道:“快,传太医!”
这一番动静不小,大殿立时一片哗然,舞乐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围上前。
璟王急忙站起身,遥遥望了过来,蹙眉问:“发生何事?”
卫凛音色发寒:“膳食里有毒。”
恍如平地一声惊雷,轰然炸响。
“什么?!”
“中毒了?”
“太医!快传太医!”
众人顿时惊惶失色,死寂片刻后,大殿里乱作一团,隐隐响起啜泣和呕吐的声音。
璟王见状,站出来主持大局:“诸位莫慌!卫大人先将阿音送去侧殿诊治,元宝,速将此事禀告父皇,再去太医院,把所有当值太医都寻来,快!张副统领,率人看守住各处,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不得放任何人离开!”
赵怀青猛然回过神,从桌案上一跃而过,拨开人群,几步冲到近前,一看清沈妙舟的模样,顿时目眦欲裂:“阿音!”
他红了眼,伸手就要去卫凛怀里将她接过来。
卫凛不容分说地侧身避开,脸色沉得骇人,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赵怀青还要再上前,卫凛没有理他,只沉声吩咐一个小内侍:“带上这琉璃盏,随我来。”
说完,卫凛俯身将沈妙舟横抱起来,随着动作,右肩伤处骤然剧痛,他劲力有一霎的微松,咬了咬牙,强忍过痛意,抱着她快步向侧殿走去。
赵怀青紧随其后,却在门口被重重禁卫拦住去路,一时挣脱不开。
进了侧殿,卫凛将沈妙舟放在软塌上,她细弱的手指还攥着他衣襟,没有松开。
空荡荡的侧殿里,她细微的喘息声近在咫尺,孱弱得像只幼猫。
卫凛无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不只是衣领,甚至连他的胸口也被她紧紧攥住,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着,指节收拢,捏得泛白。
未曾想今晚竟让她遇上这样的危险,原本不过想试一试她的身份,却不防被人钻了空子,惹她遭此无妄之灾。
他心底渐渐生出一丝悔意。
这种感觉,已经多年不曾有过。
身后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两个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到,是太医院院正胡裕和院判沈良。
两位太医仓促一礼:“殿帅。”
卫凛颔首,让开位置,指了指榻边的琉璃盏,“若无意外,应是此物有毒。”
二人神色一凛,胡太医上前给沈妙舟诊脉,沈太医取银针插入雪花酪,片刻后拿出,银针并未变色。
瞧见这景象,两位太医对视一眼,面色更沉。
卫凛觉察出不对劲:“怎么?”
胡太医蹙着眉心,斟酌道:“回殿帅,从脉象和症状来看,乡君确是中毒无疑,只是……这毒并非砒霜,又无色无味,暂不能分辨到底什么来头,定不下解毒的药材,只能开些催吐的方子,至于能否救回来……”
“先催吐。”卫凛道。
“是。”两位太医忙应了下来,迅速写下方子,交由内侍送去太医院称药煎煮。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皇帝和皇后被惊动,赶了过来,皇后匆匆走到榻边,去看沈妙舟的情形,语气焦灼:“阿音,阿音,姨母在这。”
卫凛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