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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草（第1页）

两人走到城门面前，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城门，梁凉感叹道“古人的智慧也不能小视，这手笔，估计能抗导弹了”

这时城门守卫看着梁凉半天不进城，气势冲冲的走过来“干啥呢干啥呢，还不进城，没看后面排着队嘛，黄册拿出来，看你小子就不像什么好人，难不成是南边来的探子？”

梁凉正觉莫名其妙，李老道走了过来“军爷莫急，老道乃上清观紫微宫行者李自来，这是贫道在凉州郡收的徒弟，没见过大世面，难免会有些紧张”

城门守卫顿时笑脸相迎“原来是上清观的李道爷，怪小人眼拙，小道长，还请您快快入城，这神都啊，大的很，小道长可以慢慢了解”

两人进城后，感受着人间的烟火气，梁凉想到刚刚守卫的态度转变“老头，你不是无门无派嘛，怎么又成了上清观的道爷了，还有这道士这么吃香？听到你是上清观的，这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当今道门鼎盛，皇帝自身没有什么资质，此生六重都无望，想活的长，就信道门炼的仙丹，至于为什么说上清观而不是太平观嘛，上清观的观主怀启真人如今还是大梁国师身份，深得皇帝信赖，说是太清观，人人敬仰三分，小子记住，有时候，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遇到什么人，就是什么身份”老道又讲着他的人生道理，梁凉这次听的津津有味，还挺有道理的，果然活到老，学到老。

“小子，前些时日，我问你，信命吗，你还未回答，现在你告诉我，你信命吗”

梁凉看着老道突然严肃，想了一会“信，也不信”

李老道哦了一声，梁凉接着说“有时候我想着，我不得不信命，您看我大难不死，命不该绝，这就是我的命。可有时候吧，命运不公，我又想着这不是我的命，我的命怎么能被随意控制”

李老道深深的看了梁凉一眼“命是可以改变的，有时候就是一个选择，一个人的命，一群人的命都会被改变，或比原本的选择好，或比原本的选择坏，都是命，就如方才，如果你在那女娃娃身边多待一会，哪怕一炷香，她的命，也许就改变了，或是好、或是坏，这谁说的清楚呢。”

梁凉诧异的盯着李老道“老头你咋神神叨叨的，我多待会，她娘就能好起来了？她的命，要改也是她自己改，我能怎么改？”

。。。。

洛阳城外

“贱人，你的命都是老子给的，没把你卖了就算你命好，这黄脸婆没救了，这些钱你拿着干什么，快给老子，晚了买不到酒老子就打死你这贱人”一个男子醉气熏天的嚷嚷着，双手拉扯着一个小乞丐，试图夺走小乞丐手中的钱囊，小乞丐蜷缩着身子保护着这么久以来，才乞讨到的银两，男子被酒掏空了身子，眼看小乞丐死不放手，这下也毫不留力的踢着小乞丐的身子，四周只剩男子的叫骂、对着小乞丐拳打脚踢的声响，周围一群看客默不作声，有试图前去拉拽男子的好心人也被拦着

“这是他们的家事，你管不着的”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娃娃被打死？”

“哎，你管的了一时，管的了一世吗，人各有命，她没得选”

就在这时，那名骨廋如柴的妇人跌跌撞撞的走向小乞丐，也许是没力了，倒在地上，妇人不出声，流不出泪，慢慢的爬过去，拉拽着男子的脚

男子看着这妇人，妇人看着小乞丐，小乞丐低声呜咽

“都要死了，还浪费钱，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说罢，一脚踢向妇人腹部，妇人咳出了血，小乞丐抬头看见这一幕“别打我娘，钱都给你，求求你了，别打我娘了，求求你了“

小乞丐哭嚎着扑向妇人，把钱囊扔给了男子，男子打开钱囊“哪家傻子给的钱，这么多，能喝大半年了，不错不错”

男子转头走到客栈“看什么看，我家的事，谁让你们围着的！走开走开，老刘，上酒上酒，再来碟花生儿，麻溜的”

刘姓掌柜厌恶的看着男子，挥了挥手“酒卖完了，要喝进城去”

“什么？卖完啦！这贱人，早些拿钱屁事没有，他妈的，看老子今天不打死她”

小乞丐怀抱着妇人，妇人看着小乞丐，眼中满是温柔，妇人想伸手去触摸小乞丐的脸，最终停在了半空，然后垂下，双目再也无神。

小乞丐哭喊着，妇人没有回应，男子骂骂咧咧的大步走过来，浑然不知妇人已无气息。

“两个贱人，白养你们，屁用没有就知道浪费老子的钱，害的老子酒也没得喝，今天不打死你们，我还真不信了”

说罢便又对着小乞丐咒骂着、拳打脚踢，小乞丐紧抱着妇人，默默的承受一切，就如同当初男子醉酒欲要在小乞丐身上宣泄怒火之时，将小乞丐护在怀中的妇人一般。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四周有着身着重甲的护卫，对此本漠不关心。

该是打的累了，男子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挡住了车架的路。

一名护卫抽刀架在男子脖颈，吓的男子转坐为跪，双手抱拳，不停弯腰作揖“大人饶命啊，小的该死，惊扰尊驾，小的这就让路，这就让路”

可护卫可没打算让他起来，马车里有了动静，一身锦衣，华贵无比的少年探出身来，车架旁的随从一人跪伏，等着少年踩着自身后背安稳下车，一人伸手搀扶，动作僵硬，生怕少年磕着摔着。少年没理会求饶的男子，指了指男子腰间的钱囊，跪伏的随从心领神会，摘下了钱囊，弯腰递给少年。

少年来到小乞丐的身边，把钱囊放在地上说道“她已经死了”

小乞丐额头抵着妇人额头，还在哭泣，没有理会少年。

少年又说“她肯定不希望你这么活着”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匕线条很是好看，面上刻着龙纹“这叫龙吟，是专门用来报仇的。他杀了你娘，还想杀你，你想要报仇吗，这把匕可以帮你”

小乞丐抬头看着少年的眼睛，心想着和娘亲的眼神好像啊，那么温柔，小乞丐缓缓将妇人放在地上，从少年手中接过了匕，朝着男子走去，被男子击打后的疼痛感在她走动的时候越剧烈，却也挡不住她的脚步，男子看着双手握着刀柄的小乞丐，慌了神，颤颤巍巍的叫嚷着“我是你爹啊，你杀了我要招报应！你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可不容易啊，别过来、你别过来”男子反抗不了架着他的护卫，只能再次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我是你爹啊、你不能杀我”小乞丐的匕已经刺破了男子的衣裳，接着刺进了男子的胸膛，这是把削铁如泥的匕，普通人的胸膛，可没铁那般坚硬。

男子眼中还流着惊恐的泪水，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在小乞丐抽出匕的同时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在说着

“我。。是。。”

可惜他已经说不完了。在护卫的帮助下，小乞丐把妇人埋在了这里。小乞丐走回去捡起了钱囊，现在才有心思认真查看，上面绣着一个‘梁’字。少年牵过小乞丐的手，小乞丐说“娘到了这里就生病了，开始有人施舍银钱给娘看病，被他现后就都抢去吃酒了，后来娘病重了，却再也没人施舍钱财，直到稍早的时候，有个哥哥把他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少年微微一笑“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吧，对了，你叫什么”

小乞丐说“我叫茯苓，我娘取的”

“好名字，可惜生在这种家庭，取这么好听的名字有什么用，命啊，压不住”少年突然停脚，看着即将踩上的一株草，想了想

“从今日起，为你自己而活”

“从今日起，你叫”

“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