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点烫。”温眠还未摸到瓷碗,就被周宸拿了过去。
修长的指尖摸着木筷搅拌起来,滚烫的面条冒着腾腾热气,水雾缭绕在周宸硬戗的俊容上。
狭小的空间被热气熏满,淡淡的月光洒进屋内,一切是让人眷恋的家味。
温眠一瞬错愕,平静的面靥染了几分低落。脑海里熟悉的画面被勾勒出来,掩抑的思念慢慢熏陶着。
温眠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爷爷开了一家老面馆。面馆早上生意很好,人潮拥挤。可不管多忙,早上起来,爷爷奶奶都会给她煮碗面。拌凉,让她慢点吃。
“好了。”周宸将拌凉的面递到温眠面前。
小姑娘愣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了句谢,接着就闷头吃起了面。小手扒拉几根面条,小嘴要吃好几口。
周宸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萎靡的小姑娘,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才轻声问:“不好吃吗?”
温眠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好吃的。”声音渐弱,明显底气不足。
“怎么了?”周宸微微低头,用轻柔的语气去撬开小姑娘掩盖的情绪。
温眠缓缓抬起头,她想说谎,话却噎在喉咙里,半字也说不出口。
橙黄谐和的油灯沁染两人的眸底,荡漾的水光微微让人沉迷。
周宸说过会帮她,她也说过她会信他。
“我就是……有点想家。”温眠嗫嚅开口,眼睫被洇湿了些。虽然周宸答应送她回去,她也知道只要再待半个月就能走了。
可当那些眷恋的情绪侵蚀身体时,她没办法装作冷静自若。
温眠耷拉下眼睫,头又低了低。
心底仿佛有无数条小虫在盘旋,难耐的情绪让她喘不过气。
“走吗?”低哑的声音唤醒空洞的灵魂,温眠倏忽抬起头。
清润的月光浮在周宸眼帘里,黢黑的睫羽弥着几点素辉。温眠一刹那的失神恍然,难捱的情绪被周宸眸底的柔情抚顺。
她盯着周宸,悻悻问:“……去哪?”
小姑娘的样子呆得很,周宸哼笑一声指着窗外的星空。
“带你去看天上的星星。”
温眠往周宸视线方向看了过去,树叶婆娑荡漾,微微星光透过麻密的树缝。
好似在漆黑无路的窘境被照进一束光,连漂浮不定的心也变得安稳起来。
“我想去。”温眠回过头,又看向周宸。
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倒让周宸有点愣住,他半晌才回过神。
“……你再吃几口面,就带你去。”
温眠愣了好几秒,周宸这口吻就好像在哄小孩一样。
“吃吧。”周宸又说了一声
“嗯。”温眠应着,就低头开始吃面。
乖得很。
窗外柔和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周宸撑头看着慢吞吞的小姑娘。好似在监督,又好似在欣赏。
良久温眠鼓着一嘴腮抬起头,“吃完了。”两腮鼓得有点满,说话也有点含糊不清。
周宸咧嘴一笑,到底有多急,连嘴角的辣椒片没擦。
“嗯。”周宸颔,语气带笑,用手指了指嘴旁道:“有东西。”
温眠盯着周宸嘴巴,秀眉一拧,小嘴讷讷道:“没有啊。”
周宸喉咙溢出一声轻柔的笑声,身体往前一倾。
“在这。”沙砾音色飘进耳窝,熟悉的气息蜷缩在身侧。目光刹那对上,是一瞬间的无措。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小木桌,周宸这一倾身,距离直接缩减到快头碰头,感官清晰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