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收获了吧。
少女低着眼,无力地牵了牵唇。
她疲惫地遮了下眼睛。只是至少要能出去,才能算收获啊。
刚遮了还没片刻,时琉的手腕就被人粗暴地攥住,然后拎开了。
血月下,俯身的魔微微皱着眉,眼神陌生又戾然地望她:“说话。”
时琉积蓄力气,低声:“我实在…跑不动了。”
魔冷然勾了勾唇。
“只有我能杀你——所以你求我杀了你,如何?”
“……”
少女抿了抿唇,别开脸。
求魔这件事,她被外面那个恶劣的魔迫着,已经做过许多次了。
但这次不同。
……“若我下次
动念杀你。”……
……“要逃掉。”……
时琉依然记着,他说这句话时那低低地抑下去的声音,似乎沉涩,又似乎难过。是她在魔的身上从未感知过的情绪。
若不是了解魔至深,那她可能都要以为,那是他在求她了。
于是魔不杀她,她不杀魔。
这可恶的前尘镜的机制便这样不知变通,放任他们一直僵持。而时琉不喜欢这里的魔看她的那种眼神,更不喜欢被他玩弄在掌心的感觉,便只能逃。
直逃到此刻力竭。
“——你是准备老死在这镜子里么。”
一个兀然的,冷淡冰凉的嗓音,蓦地贯穿了时琉的神识。
少女一惊,四顾回望。
却依然只有尸山血海,和眼前那个陌生的魔。
“…酆业?”时琉还是下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想唤出刚刚那个唯一让她熟悉的声音。
时琉的手腕。
那颗石榴形状的翠玉忽然闪了闪,像颗坠落的星砾,重新亮了起来。
淡淡的白雾从里面慢慢逸出,时琉的身侧勾勒起一个熟悉的轮廓。
望着眼神冷淡睥睨又略带嘲弄的酆业,时琉忽觉得眼眶都有点潮了。
她攥了攥掌心,不敢碰他:“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封了一道神识在这里面,”酆业略有些躁戾,舌尖隐忍地抵了抵齿尖,“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时琉心虚地低了低头:“对不起。”
刚低了一点,她下颌就被只沾血的手抬起来。
俯身的魔眼神冰冷—
—
“你在与谁说话?”
时琉:“?”
时琉懵然地望了望旁边雾气似的酆业。
酆业冷淡侧着,瞥了眼那个“自己”:“他看不到我。”
时琉一默。
酆业又皱了眉,却嘲弄笑着,眼眸里抹上秋霜似的凉色:“地境,托你的福啊小石榴,我还能见到自己这么弱的时候?”
时琉轻声辩驳:“这是前尘镜的原因,又不是我。”
“别狡辩,前尘镜只会——”酆业骤停。
一两息后,他侧身:“你在前尘镜里,要斩杀掉的执念,就是我么?”
“——”
时琉努力想藏住,但还是有一丝慌乱抑不住地从眼睛里跑出去了。
她稚拙地解释:“应该是最早的时候,我怕你为恶,然后又有三界覆灭的卜算,所以心底生了这种执念,但没有别的意思……”
少女面颊随着话声透粉,即便沾着污脏的血,却依然漂亮得叫酆业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