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叶檀也是第一次见到流景这样,以往他虽然不说话时也挺让人惧怕,但也从来没见过这般模样,哪个不小心,他都会将她撕扯碎片。
抿了抿唇,她有些害怕的低头去卸妆,水流拍打在脸上,很凉,却抵不过背脊频频渗过来的寒意。
“可以了吗……”她怯怯的抬起头看他,没有卸妆油,她费了很大的力才勉强卸干净,搓揉的眼皮有些红肿。
白流景眯眼,看着她脸上还残挂着的水珠,不过脸上的妆容倒是干净了许多,平时在他面前很是清纯的样子再次回来,莫名的,心里就舒了一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被他反锁上的洗手间门被人在外面敲着,他再次扯过她的手,朝外面走。
门打开,外面的人本来还骂骂咧咧,看到面沉如水的流景后声音自发的变小变低,流景也无心理会,此时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将身后的女人拉着离开这地方,这种地方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该来的!
一路直接奔到pub外,他冷冷的看着她,“在这里等着,我去将车开过来。”
叶檀不敢反对,呐呐的点头,看着他浑身戾气的朝着那边停着的车子走去,她伸手环住了自己的肩膀,他拽她出来的急,根本就没穿大衣,而她惧怕于他此时彰显的怒意,中途时也没敢说回去取,这会儿冻得要命。
冬天呐!
正用手掌摩挲着胳膊取暖时,身后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只是自然反应的转过身,酒气扑鼻后,肩膀上就来了重量,面前,有着放大的陌生男人面孔,笑的很是邪恶。
“宝贝,陪我再进去喝两杯?”男人醉的很厉害,搭着她的肩膀左摇右晃的,脸都快贴了过来。
“谁是你宝贝,走开啊!”叶檀虽然最近也常跑这里,但都是和同学一块,并没有单独面对过这样醉鬼的搭讪,害怕的推着他。
“装什么啊!”男人邪笑,低头用目光扫着她短裙下面的两条腿,目光不怀好意。
叶檀整个身子被男人往自己怀里带着,那股浓重的酒气熏的她直想要呕吐,眼看着就要被他往里面继续带,身后有尖锐的刹车声传来,然后是脚步声,然后肩膀一暖,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跄几步站稳,然后是男人的哀嚎声。
她甚至都没看到过程,刚刚对她不怀好意的男人已经趴在了地上,里面的保安也跑了出来,看到活动手腕的流景,二话不说的将男人带走。
寒风刺骨,叶檀更加抱紧着自己的双臂,刚刚男人抱住自己的恐惧感到此时才变得强烈起来。
流景看着她微低着头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冷笑着开口,“这会儿知道怕了?”
刚刚被欺负过,虽然未果,但总归是受到了惊吓,这时并不期望听到什么安抚的柔声细语,但至少也不要这样冷讽的语调。
她的眼里有晶莹的光亮闪烁,这样委屈无辜的样子刺痛了他,可说出口的话却依旧那样冷,“谁让你穿成这样?还来这种地方?还跟陌生男人勾肩搭背?”
“那不是陌生男人,是我同学。”听着他说陌生男人,叶檀低声的,小小的反驳。
“叶檀,你就这么堕落吗?你这么愿意作践自己呢?”流景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脱口而出的字眼也就不假思索。
直到话出口后,看到她一直都静默着,才意识到自己是有些过分了,薄唇动了动,试图说些什么挽回,可忽然间找不到任何字眼,天地间只有她咬紧唇眸光闪烁的样子。
“不是你说的吗,喜欢这样的女人……你凶什么,我不就是喜欢你吗,想要变成你喜欢的类型,有错吗……”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就像是她的人一样,那样小心翼翼的反问着,却像是一把利刃插进了他的心。
“叶子……”喉咙处忽然有些疼,流景来回吞咽着唾沫,却说不出来其他字眼。
一直都在女人堆里,他一直就知道她对自己存的心思,不过是不去上心和在意而已,但这样听她说出来,怎么让他忽然感觉到无措了呢?
“怎样你都不高兴,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叶檀抬头,声音颤颤。
白流景就被她这样含着泪的目光看的心头一阵阵发紧,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他竟然到此时才发现她穿着的如此单薄,忙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直接罩在了她的身上。
动手紧着大衣领子时再度撞上她的目光,他哑着嗓子说着,“叶子,之前是我随口说的,我……不喜欢这种女人。”
大衣罩上,有暖意逐渐包裹而来,她却觉得还是冷,听到他的话,她扯了扯唇,很轻的笑着说,“嗯,我知道的,其实你心里都只有她,别人哪里能让你上心。”
“只有她。”像是更加笃定事实一样,她又重复着。
流景在寒风中嘴巴微动,未发出声音,风打在牙齿上,好像连呼吸都困难了。
坐进车内,流景立即打开着暖风,偏头看着一旁坐着的叶檀,脸上稍微是有了一点血色,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给眼圈投下淡淡的黑影。
他就忽然想起刚刚她说‘只有她’时的悲沧眉眼,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动了动嘴角,“嬗笙她……”
“我跟她永远都不可能,我现在只把她当做家人,不会让自己对她再有任何有关爱的感情。”
听着他的话,叶檀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除了震惊还有着疑惑。
“她……是我妹妹。”流景有些艰难的开口,随即别过脸,阴影叠上,有着无尽的惆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告诉她,因为根本没必要,而且这也是很秘密的事,但,可能是因为她之前的眉眼太过悲沧了吧。
三少番外05,他家过夜
她见过他对嬗笙的爱到什么程度,那次喝醉在酒吧时,中途的时候她搀扶着他去洗手间,苍白着一张俊颜在那里呕吐,起来时,身子难过的弯成了虾米一般,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嘴里唯一有的呢喃就只是一个人的名字:穆嬗笙,嬗笙,嬗笙……
那应该是他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她当时就那么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还替他叫来他最想见到的嬗笙,她无法感觉不到那种强烈的爱,是她可能永远奢望不及的。
刚刚最开始他说俩人永远不可能,只当做家人,没有爱了,她以为是因为嬗笙是他的嫂嫂,而且心里只有他二哥一人,所以他才会如此,却不成想是这般关系。
妹妹吗……
那么,就是想爱都爱不得了?
叶檀愣愣的看着他,心里难过的不能自已,他此时的眼底颜色已经陷入了一片深凝的黑色,就像是那种没有底的深潭,里面有着无穷无尽的伤痛。
她心里也痛的发紧,为他,这是不是以前舍友嘴里说的犯贱?
“所以,别再那样以为了。”流景喉结动了动,眼睛里还是涌起的波澜慢慢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