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保持清醒,上手术台前,都不许晕过去!」
手指插入他发间,语气很粗鲁,动作却异常温柔。我低头,轻轻的,在他宽阔额头,印下虔诚一吻。
「我会一直陪着你。」
贴着他耳畔,我缓缓道。那时,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与誓言并无二致。
三天后。
市第一医院,加护病房。
脚步不疾不徐间,带了一丝平时未有的迫切,我朝熟悉的病房走去……
远远便看到越家派来的三个佣人,百无聊赖地在房外晃来晃去,煞是引人注目。
幸亏止血及救治及时,再加上越展鹏年轻,身体素质强,弹头虽击中他左胸,却未伤及心脏,经过急救手术后,已无大碍。监护室重点看守一晚后,他被转入特级病房。
病房设施先进,有医生精心看护,条件相当不错。但越家担心医院的护士照料不周,又派了三位经验丰富的佣人,专门来伺候他。我虽觉如此排场没有必要,但毕竟要体谅越展鹏身分特殊。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皱眉。
「魏先生,您可终于来了。」其中一位年长佣人,看到我,感动得老泪纵横,「我们一直在等您呢。」
「怎么不进去服侍你家少爷?」
「可是少爷不要我们服侍,嫌我们吵,硬把我们都赶出来了。刚才家里厨师特地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他也没胃口吃,都晾在一边呢。」
「怎么如此任性?」
我示意他们留在外面,自己推门而入。
干净整洁的病房,一片雪白,床上有位俊美的年轻男子,闭目静躺。
春光明丽,透过薄薄窗帘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层柔软光圈。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被层层纱布包裹。失血过多的脸色,苍白若纸,却别有一种脆弱的性感。
我无声接近,内心仿佛有道暖流,缓缓涌过,一路流转,将我曾冰封的坚硬内心,一点点软化,悉数融解为疼惜的温柔。
没错,我一直在欺负他、打击他、拒绝他,一遍又一遍,将他狠狠挡于门外,那是我深知现实的残酷与无奈,不愿他遭受痛苦。可我从不曾讨厌他,正相反,四年前,当我逼出他眼泪的那一刻,他便在我心里占据重要一席。
经历生死关头,他毅然挡在我面前这一幕,已成永恒,深深刻入我的血肉中。从来,我都习惯了为别人刀山火海,从未想到,有一天,别人竟会奋不顾身地保护我。
当他在我怀中气息赢弱,我便知道,自己再无法掩耳盗铃,一味逃避。
因我真的害怕,怕子弹穿透身体那一刻、短暂生命消逝那一时,我还未及与他签下鲜血盟约。届时,我将会,抱憾今生、来世,生生世世。
坐到床边,侧身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消瘦多了。大拇指在他性感唇瓣轻轻滑动,温柔情愫点点涌上心头。
很想品尝他口中的味道……
四年前,是青涩稚果,四年后呢?
正待低头时,只听他轻哼一声,把头偏过去,拒绝我手指的「侵犯」。
「什么时候醒的?」我抬起身体。
他一动不动,死死闭着眼睛,浑身散发出抗拒的气息。
「怎么了?在生气?」捏住下巴,将他的脸硬掰过来,我不无好笑地看着他。
「你个骗子!」
终于肯睁眼,却是这么怨气冲天的一句。
「哦?请问我骗了你哪里?是纯洁的内心,还是……」我忍俊不禁地扬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