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没想到,有一日,她想让小阳登基的最大拦路石,居然会是顾予礼。
从那时开始,苏琼华便是真是恨顾予礼恨的牙痒痒了。
她暗戳戳的给顾予礼下绊子,给他添堵,让他做很多事都特别不顺,顾予礼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理她的。
只是偶尔的,可能是被逼急了,也会反击一二。只是每次反击,他都能精准掐住她的软肋,顾予礼从不针对她,他次次参的都是小阳。
每次,他参小阳,她都气的跳脚,怒骂顾予礼多事。
可顾予礼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淡淡的看着她,不急不恼。
苏琼华讨厌顾予礼,讨厌他平静无波的眸子,好像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出闹剧。
“我一直以为,我还有时间,琼华,”出殡之日,顾予礼守着她的尸身,满目温柔,这是苏琼华从未见过的顾予礼。
他握住她早已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耳鬓厮磨,声音却轻淡的让她觉着酸涩。
“我知这些年来,你最不喜的就是我,我亦知,我没有机会,可是你一直未成婚,我总还怀着希望,希望着,你能现我的心意,“
顾予礼眸色柔情,眼眶泛红,“以往我不能说,可如今,我总算能亲口告诉你了,琼华,我心悦你。喜你成疾,药石无医,”
他似乎是想抚摸玉棺中的她,伸出手,指节白却又颤抖着收了回来,他放下她的手,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合上玉棺。
他不敢多触碰她,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不会喜欢他的触碰。
“你护了六皇子十几年,又怎能不知,他无成王之才呢,”
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哽咽:“你只是过于重情,亲情二字,迷了你的眼罢了,”他伸出手隔着棺椁抚摸着她。
“我知道,那杯酒,你是心甘情愿的喝下的,”
苏琼华看见了,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我很不甘,但,这是你所选,”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顾予礼如此失态,一向自持冷静的北阳王,就这样因为她,失去了清贵。
小阳无成王之才吗?她知道吗?是啊!她知道,可她太害怕了,成王败寇,皇权之争。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败者有好下场,所以她不敢赌,不敢拿小阳的命去赌。
那个位置谁坐上去,她都不放心,唯独小阳,也只有小阳,她才敢保证最终,不至于落得个手足相残的下场。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狭隘了,年幼在深宫挣扎的经历,以及帝王这些年来的离心冷待,让她不再相信,皇家会有亲情。
她不敢去赌,苏烨霖是否会对她与小阳手下留情,却不曾想,她觉得不会仁厚的苏烨霖却是厚德之辈。
而她苏琼华一手教出的弟弟,她以为最是良善的人,却从来不是她希望他成长出的样子。
脑海中浮现了她死前小阳满眼泪水看着她的样子,苏琼华苍白的魂魄,似乎被苦涩淹没了。
昭华长公主长眠在皇阁中,死在大离十三年,新帝苏烨霖登基的第一个月。
皇阁之中,一杯毒酒,了结了她的性命。
朝堂纷纷猜测,这是新皇登基立威的第一刀,毕竟皇储之争,长公主是败者。
她一心扶持自己的弟弟,六皇子苏烨阳上位,拉拢朝臣簇拥六皇子,处处打压那时身为皇子的苏烨霖。
并且与四皇子一派,进行多年党派之争。
所以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是除去身为心腹大患的长公主。
朝臣不知的却是,那杯令她丧命的毒酒,是由她昭华长公主的亲弟弟。……六皇子苏烨阳亲手奉上的。
苏琼华到死,都以为是苏烨霖特地让小阳来送毒酒的,为了报复她多年针对,所以要让她死在她的亲弟弟手上,感受绝望悲痛。
可是弥留之际,她才知道,苏烨霖从来就没想要她死,要她命的,是她一直护着的亲弟弟。
小阳一向胆小,他怕苏烨霖登基第一个杀的人是他,所以他弑姐证心,求新皇留他一命!
苏琼华死过一遭,才知道,原来人死的时候最后丧失的是听觉。
她听见了小阳抱着她哭泣,一直说“阿姊对不起,阿姊对不起,可是我不想死,”
那一刻,苏琼华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
她一直把她认为最好的,亲手奉给自己的亲弟弟,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可到头来,她养出的男儿,却没走她镇国府男儿应该走的康庄大道,而是走了一条弑姐求诚的懦夫之路。
苏琼华觉得自己很失败,她没能教导好弟弟。
顾予礼曾与她说过,小阳怯弱怕事,性子不够果决,终是难担大任。
她记得那时候的她,是怎么反驳他的来着,哦,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