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支撑着没落的武阳侯府至今,还能保全下朱雀街的宅子,穆老太君自是有手段的。
只不过家道中落再人前显贵无异让人眼红的道理,她也明白,所以这些年她不止一次的教导穆夕悦如何藏拙。
隔壁国公府人丁单薄,荣宠不断,然则那份盛宠又能到几时?
普天之下荣华富贵皆系一身,那便是高座上的九五之尊,是荣是败不过是皇家一句话罢了。
看着出落的愈清丽的穆夕悦,穆老太君长长叹息一声。
“明年悦儿便该及笄了,也到了相看的时候。”
话音落下,屋内人面色皆是微变,唯独还不懂个中情由的穆夕怜呆傻着。
“老太君,悦儿还年幼,要不……”
“一切全凭祖母安排。”
张贵英想说的话被打断,穆夕悦叩掩去眸底思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穆父穆母不在,婚姻大事便是穆老太君做主。
何况以现在的武阳侯府来说,也着实配不上国公府姻亲的身份。
“好,好。”
“过了年,祖母便开始张罗,必会为你寻一门不吃苦不受累的亲事。”
“眼下离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了,这段时间你就搬来和祖母一起住吧,东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穆夕悦应了一声,带着穆老太君的丫鬟暮念和桃儿,一起回小院收拾。
穆老太君这是断绝她和张洞庭的一切往来,张贵英也看出来了。
“老太君……”
“是不是想说老身棒打鸳鸯,心太黑了?”
“瞧您这话说的,老太君您这么做自然有您的用意。”
张贵英脸上堆着笑,和穆老太君比,她确实不算太聪明。
至少在她看来要是穆夕悦嫁去国公府,不说她们日子有无改善,但穆夕悦却不用在写话本子赚累钱。
“你啊,是不是想着悦儿嫁去隔壁,咱们也能跟着享福?”
“哪能啊,就算悦儿不嫁给张世子,以后早晚也要许人家的,咱们也不能一直吸悦儿的血啊!”
闻言,穆老太君瞥眼看了眼张贵英,直把对方看的忐忑才收回目光。
“你要真这么想便是好的,悦儿真若是钟意那张世子,老身自也能凭借昔日荣光厚着脸去求个恩典。”
“那老太君您为何……”
张贵英嗫嚅的话顿住,实在不明白穆老太君明明看出穆夕悦的心思,为何还要一棍子打死。
“我为何非得断了他俩来往的苗头?”
“唉,若是寻常勋贵子弟,哪怕顽劣些许,老身自也是同意的,可……”
“可大梁唯一异性王的身份,便足以让人望而生畏,咱们这些个妇道人家不涉朝事,但你也应知朝堂水深,若是悦儿嫁过去,恐怕我们都无安生日子。”
穆老太君摇头叹息,她何尝不想穆夕悦找个自己喜欢的,然而世事难料,又怎能凭自己喜好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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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杖翁还有一点她没说明,自从张洞庭摔破脑袋后的转变,也让她心生疑虑。
那么多能工巧匠,富甲商贾都没弄明白的玩意,怎地张洞庭只摔了次脑袋,就蹦出如此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不单她疑惑,很多人亦有怀疑,只不过现在张洞庭明显得了皇上青睐,但凡不涉及他们的利益,那么便睁只眼闭只眼。
听罢,张贵英也晓得了其中利害,对于隔壁的事不再提,心下打定主意得好好管教下穆夕怜了。
再任由那小猢狲闹下去,指不定哪天捅了大篓子。
没落的武阳侯府,地处朱雀街头,里面当家的一老一妇人却每日如履薄冰。
次日天光大亮,一觉醒来的张洞庭只觉浑身舒畅。
“今儿有什么稀罕事?”
“爷您料事如神,今日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了,辰时才下朝。”
“哦?”
秦达递过去脸巾,将朝堂上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无外乎昨日张洞庭宴请诸多掌柜一事被人参到龙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