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如此。”林知北感慨起来,“倒也不是说这些人有多坏,你不拿别人就不好拿,这是断别人的财路。也许刚开始都是那般嫉恶如仇,时间久了,就慢慢融入了。盘剥百姓,吃空饷,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哪天这些人不欺负百姓了,那才是怪事。”
“道长觉得这正常吗?”程存理问道。
“难道不正常吗?”林知北反问。
程存理苦笑起来,“连闲云野鹤的道长都必须考虑世俗,足以见人心不古啊。”
“打住。”林知北直接抬起手,“我可没你这么愤世嫉俗,道士也不像你想的那样不问世事。知世俗而不世俗,知人心不弄人心,能做到这一点就不错了。”
“倒是我糊涂了。”程存理抬起酒碗一饮而尽,面色瞬间红润起来,“像这般大碗喝酒,我还是第一次。对了,道长这次是出来云游吗?”
“算是吧。”林知北说得模棱两可。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来游历。”程存理自嘲一笑,“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出来的所见所闻,和我在书中读到的完全不一样。与道长相比,倒是我显得格格不入了。”
“只是见得多了一些,没你那么愤慨。”林知北话锋一转,“对了,你是耕读还是有官身?”
“在家读书久了觉得有些闷,所以出来转转。”程存理微微一笑。
二人皆知对方不愿透底,当即转移话题天南海北胡侃起来。
程存理对林知北游历的见闻特别感兴趣,不断追问。一坛酒很快见底,程存理酒量也不算太好,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林知北将程存理拖到床上,自已则坐在凳子上盘膝修炼。
今天被程存理的事搅得没时间出去,他决定明天在城中到处转转,留下三师兄能看懂的记号,如果三师兄回来,就能在客栈找到他。
入夜后,客栈老板正准备关门,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青年忽然进来,朝老板抱拳行礼。
“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人,我有个朋友在这里住店,能把名册让我看看吗?”
“不行,没这个规矩。”掌柜连连摇头。
黑衣青年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丢到柜台上,“现在呢?”
掌柜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将抽屉里的名册取出放在柜台上。
“您随便看。”
黑衣青年将左手放到背后,不断推算,右手在一排排名字上划过,最终锁定在林知北的名字上。
“这个人是今天申时入住的吗?”
“没错。”掌柜点了点头,“原来那位道长是您的朋友啊。”
黑衣青年微微颔首,“开一间离他最近的房间,如果遇到他别跟他说。我们许久未见,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得嘞。”掌柜的并未多想,只是贪婪地摩挲着那锭金子。
他本想引着黑衣青年上楼,却被黑衣青年拒绝,只得将钥匙给黑衣青年,并告诉对方林知北房间的位置。
黑衣青年将头上戴着的斗笠压低,缓步上楼,路过林知北的房间时没有丝毫停顿,嘴角缓缓上扬。
“看来我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