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措地抬头,双眸正好对上坐在最高位的萨释上师。
就在那一刻。
她失去了她的魂。
他……
便是萨释上师吗?
他那头乌黑浓密柔顺非凡的黑长没有用金冠束起,而是看似随意地用名贵的紫绸带绑在身后。
一身紫得黑的紫绸长袈裟,袈裟上满满地绣着繁盛的紫曼罗。如天人细细雕琢的五官精致得让人惊叹,吹弹可破的皮肤白皙得如同阳光映照白雪。风姿卓越,仙骨傲人,美得如梦似幻却丝毫没有半点女儿气。
他。
根本就不像曼罗门的萨释上师,而是天上的仙!
她的心,忘却跳动……
呼吸困难。
就算是十六岁那年,爱上谷子锋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呼吸困难。
她直直看着萨释上师。
萨释上师也在看着她。
自从五岁继任萨释上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般直视他,他也再没有像现在这般,直视任何一个人。
她的美,绝世无双,倾国倾城,毋庸置疑。
但是。
每日拜经念佛、一心修行的萨释上师,早就看破了皮囊的美。让萨释上师无法移目的,是她额上燃烧的红杏和她眼眸里闪烁着的……
是无畏?
是睿智?
是看透?
反正,那是一种无以名状的,特别。一种不该属于刚满十七岁的曼罗公主、更不该属于曼罗门甚至萨释国的任何一位女子的……特别。
他在心中微微一笑,脸上却仍波澜不惊。
……
……
“啊!”
乔黛染惊醒。
猛然起坐床上,豆大的汗珠炙烧着脸庞,落下。
一滴又一滴。
刚才……
是梦吗?
还是……
千年之前那位黛染的经历?
那位黛染居然那般大逆不道地直视师施上师?
而且……
那般心动心跳的感觉……
乔黛染捂住自己的心脏,那般剧烈跳动的心脏,那般可怕又可怖的、剧烈跳动的心脏。
“公主大人没事吧?”
叶心仪一如过去无数个夜里一般,顶着鸟巢般凌乱的头,趿着拖鞋,推门,冲进乔黛染的房间,跑到乔黛染的床边,一屁股坐下,拉起乔黛染的手没头没脑地就开始安慰:“没事的!我在呢,我在呢!只是做梦而已,没事的!”
乔黛染用力呼了一口气,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叶心仪这才试探着问:“公主大人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这次……公主大人又梦见了什么?”
乔黛染简明地把梦里的场景告诉叶心仪。
叶心仪的眼珠猛然一亮,“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黛染公主……也就是我亲表姐……在成亲当日跟萨释上师一见钟情了?!”
“闭嘴!”乔黛染厉目瞪向叶心仪,“至高无上的萨释上师,岂会沾染分毫世俗情爱!这般诬蔑萨释上师是大不敬,是死罪!”
“哎哟!”叶心仪居然没有把乔黛染的“厉目”放在眼里,眼睛光地说:“这里又不是萨释国,哪有什么‘大不敬’‘小不敬’的嘛!但是……不得不说……我亲表姐不愧是21世纪的新新女性,完全不被萨释国的封建教条主义束缚!”
“不是束缚。”乔黛染打了一个冷颤,“是宿命。”
……
……
叶心仪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估计,已经倒头大睡。
毫无睡意的乔黛染披上外衣,赤脚,踩着清凉的木地板,安静地走出房间,走下蜿蜒的楼梯,踱步,走到阳台——可以遥遥眺望万释府邸二期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