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表面却不露声色的耐心替她分析道:“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是常态,更何况少将军正值意气风发,又对那女子正在兴头上。倘若你不同意纳妾之事,必然会影响夫妻和睦,甚至还会落得个妒妇的名声。”
宋南枝不说话,似在考虑一般。
柳氏打量着她的神色接着道:“你婆婆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纵然顾将军只娶了她一个,可到头来又能落得什么好?膝下子嗣单薄,外人无不说她善妒,京中各门第夫人有几个愿意与她深交?咱们女人呐!一辈子最重要的便是名声……”
柳氏提到秦氏时,语气里不免有些尖酸刻薄。
她虽是宋秉文背着姐姐偷情扶正的正妻,可在她的怀次子宋志成时,宋秉文又同时纳了两房小妾,说是为了给宋家开枝散叶。
最后自然是连片叶子都没有……
宋南枝低眸轻啜了一口茶水,上好的香茗在唇齿间润开,苦涩后是淡淡的回甘。
她又小啜了一口,神色微敛道:“姨母的意思是,我应该同意给夫君纳妾?”
柳氏被她打断了话茬:“姨母也是为了你好,只是……”
“只是什么?”宋南枝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姨母但说无妨。”
柳氏示意了一眼身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心领神会的带着屋子里的丫鬟们下去,也包括宋南枝身边的秋儿。
秋儿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宋南枝,见小姐没有别的指示,这才跟着李嬷嬷一道下去。
宋南微坐在旁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姐姐这丫鬟离开了尚书府,竟连母亲都使唤不动了。”
宋南枝:“秋儿的性子虽木讷了些,但好在忠心。”
宋南微一噎。
她还想说什么时便被柳氏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只得愤愤作罢!
宋南枝也无意与她逞口舌之争:“姨母可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她看起来十分急切的模样。
柳氏却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南枝,你可知,你父亲当初为何选姨母做续弦?”
宋南枝迟疑片刻道:“他们说……姨母与我母亲长得像极,且会一心一意待我。”
宋南枝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她母亲的画像。
柳氏与她母亲虽是双生姐妹,但面相并不是十分相似。
大抵是年纪大了,柳氏的下巴尖瘦,颧骨突出,眼窝深,故显得面相略带刻薄。
宋南枝母亲的画像是年轻时候的模样,脸颊更圆润些,杏眼桃腮,眉心还有一颗朱砂痣。
宋南枝的长相便托她母亲,眉心亦有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粉润,像极了话本中的女菩萨。
宋南微则更像父亲些,眉眼没有那般精致。
“这只是其一。”
柳氏压住心底对宋南枝这话的不满,告诉她:“最重要的是,咱们永远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