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河扯著嗓子回應了一句,可大約太遠了,凌睿在門外沒聽見,仍舊一個勁兒的按門鈴。
最後還是孟星河咬牙提著褲子衝出來給凌睿開了門,又迅沖回衛生間,才制止了這報警器一樣的門鈴。
凌睿抄著手站在衛生間門口問:「你怎麼不接電話?」
「手機不知道放哪兒了,你幫我找一下吧。我有點拉肚子。」
對於一個襯衣都要按顏色深淺色系分類掛好的人來說,孟星河亂七八糟的客廳和臥室讓凌睿一時間有點難受,他把目光避開了最亂的幾處。
雖然找手機沒有什麼進展,但是凌睿卻沙發上翻找時嗅到孟星河的外套上有一股香水味。
這香水味十分甜膩,是介於少女和女人之間的年紀的人最喜歡用的。凌睿拿起衣服忍不住又聞了聞,確定這味道是鮮染上去的。他忍不住就開始描摹用這種香水的女人是什麼樣的。應該不是李雨楠,她是幼師,不用香水,就算用也不會噴這麼濃。那還能是誰?王玉喬?應該也不是,王玉喬如果用香水應該是那種更清冷一點的淡香。
他轉身推開臥室門,又仔細翻了翻臥室,既不見孟星河的手機,也沒有什麼刺眼的陌生物品。
凌睿甚至忍不住趴到床上嗅了嗅枕頭,全是孟星河的味道,沒再聞到那種香水味之後他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孟星河從衛生間出來時就看到凌睿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而表情看起來不太愉快。他立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還沒來得及細想,凌睿就開口問了:「拉肚子了?昨天去吃什麼了?」
「就去吃了牛蛙。」
「你們幾個男的帶女的去吃牛蛙?」顯然是不相信的口吻。
孟星河不敢直視凌睿,簡直是明晃晃的審問。他正在猶豫是繼續撒謊說以前同事的老婆也一起去聚餐了還是乾脆坦白算了。
猶豫間,凌睿看了到他手背上沒完全洗掉的印章。
「喲,還去酒吧玩了?到底是個什麼局啊?」
孟星河站在茶几前面,低著頭,腦海中不斷地修正措辭。
「好玩嗎?」
孟星河知道自己再不說話就要被定罪了,於是急急忙忙地開口:「昨天晚上是有點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多特殊?」
「我爸媽給我相親,認識了一個女的。她昨天過生日讓我去。」
「你去相親?!!」
凌睿原先只是站起來,沒有什麼行動。但幾秒鐘之後他忽然抬手把茶几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稀里嘩啦的動響之後,地上除了亂滾的水果,還有一個碎了的玻璃果盤。孟星河微微彎下腰,原本想去撿東西,可掃到凌睿的表情,他又收回了手,不敢亂動了。
「我沒想相親……上周六我爸給我打電話說我媽椎間盤突出動不了了,我就趕回去看我媽,結果我爸把相親的人喊到家裡來了,非得認識一下。她是我爸單位的老同事介紹的,我爸這個人愛面子,我要是當時走了,他肯定又不好跟人解釋怎麼回事,所以我就留下來吃了個飯。吃完飯都沒送她!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騙回去的。我怎麼可能想去相親!」
「上周送都不送一下,這周又給人過生日?」
「不是要去給她過生日,我是想找她說清楚。昨天我禮物都沒給她送。她過完生日,我們把事情說清楚之後,就各自打車回家了!你不信可以看我的打車路線!」孟星河手忙腳亂地去找手機,想要翻出打車的記錄來證明自己。
凌睿挑眉,審視著孟星河,過了好幾秒,才問:「什麼都沒做?」
「真的沒有!」孟星河的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和無奈,仿佛是對凌睿的不信任有那麼一點兒譴責。
「你的外套上有她的香水味道。」
「啊?」他原本的理直氣壯在凌睿犀利的目光下也變得不那麼堅定了,這件事總歸是他做得有欠妥當。
凌睿把外套拿起來,要遞過去給孟星河聞聞。
「對不起,我們從酒吧出來的時候,我看她穿得少就給她搭了一下。」
凌睿沒再質問,他拿著那件外套來走到陽台,打開窗,唰的一下就扔了出去。
孟星河張張嘴本來想說高空擲物不文明,但是他知道如果這時候說了凌睿說不定能把他也扔下去。
「凌睿,凌睿……」孟星河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去攔住要走的凌睿。眼看凌睿要走到門口了,孟星河只能把人攔腰抱起來,回頭放到沙發上。
「別走,凌睿!」
凌睿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孟星河攔住腰腿,只能半躺在沙發上歪著,動彈不得。
「彆氣,彆氣了……是我錯了……」
凌睿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被孟星河一抱,就又心軟了,氣消了三分之一,顯得自己剛才憤然離開像是反而給孟星河遞了台階一樣。他越想越氣,氣自己,也氣孟星河,於是忍不住對著孟星河肚子蹬了一腳。
孟星河也不躲,就讓他踢,似乎是在等他解氣。
「我已經把她刪了,絕對不會再來往了。」
「你爸媽為什麼忽然要給你相親,還騙你回去?」
「我爸媽可能是知道我們的事了。」
這回凌睿倒是十分淡定,「怎麼知道的?」
「過年那會兒,我爸應該就知道了。他還給我發了個過年微信暗示我,當時我沒想那麼多。現在他們倆商量著給我相親,應該是覺得找我談不能解決問題吧,所以直接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