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的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然后才别开脸去,低声应道:“嗯。”
“那就好。”我笑起来,垂了垂眼睑道,“你们路上小心。”
勘九郎扶着我爱罗跳上树梢。手鞠转过身去,想了想又扭过头来冲我点了点头:“多谢。”
我勾起嘴角,指了指身后:“要谢的话,我觉得还是感谢鸣人君比较正确哦。”
手鞠笑了笑,起身追上不远处的我爱罗和勘九郎。
天空湛蓝无垠,阳光透过树缝暖暖洒下。我站在树下,抬头望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恰好对上我爱罗垂首看过来的琉璃青眼瞳。
看了今天的这些战斗,总觉得身体里面那些沉寂了许久的血液终于渐渐流动了起来。
我想知道,所谓重要的东西……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存在也可以拥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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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目的葬礼定在了两天后。与其他很多在激战中牺牲了的忍者们一起,在火影岩下方——忍者学校的顶楼进行。
我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丛中,望见那边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豆大的雨滴从阴云密布的天际哗然落下,打在葱茏的树叶上噼啪作响,恰似一首浅吟低唱的绵长挽歌。
我想,三代目的意志一定已经确实传达下去了。从过去,到现在,然后也会一直延伸到未来。
轰鸣的雨声渐渐轻下。缓缓地,厚重的云层悄无声息地移开。天际之上,一点一点投落下丝丝缕缕的灿烂阳光。
这一场雨,终于停了。
聚集着的人群渐渐散开。我最后看了眼葬礼的那个方向,起身从树梢上跃下。地面上还残留着大大小小的水坑,路边到处都是在战斗中遭到了破坏的房屋建筑。
我顺着大路向前走,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人。快到村口的时候,前方的转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影。少年本是慢慢向前走着,这时却似有所觉般微微抬了抬眸,目光一下子便撞了上来。
我愣了愣,随即冲他笑了笑,招呼道:“你好,鹿丸君。”
鹿丸停下脚步,懒洋洋地转过身来点了点头:“你好。”顿了顿,他上下看了我一番,悄悄皱了皱眉,“你……要走了?”
“诶?”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他是在问我是不是要离开木叶了,便笑了笑应道,“啊,是的。反正就算我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我也已经在木叶呆了不少日子了。”
“哦。”他点点头,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黑发,随后抬眸看着我道:“一路顺风。”
“嗯。”我歪着头笑起来,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不远处敞开着的木叶大门,茂密的树林沿着宽阔的大路直直伸展出去,翠绿的枝叶在明媚的蓝天下显得格外亮丽。
今天,会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
“那么,我走了。替我向鸣人君问好,鹿丸君。”
壹二沙色
离开木叶之后,一路走走停停,竟也花去了将近十天的时间。其间刚好赶上一个名叫“短册街”的地方举办祭典,便又多留了几日。
不得不说,人类的世界果真热闹非凡,还有不少好吃好玩的东西。只是,我终究与其格格不入。
有了这样的念头,突然就对什么都没有了兴致。于是我只好继续没有目的地到处旅行。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广袤的沙漠。
我顿时有些黑线。虽说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路线问题,但我确定自己一点也没有想过要体验类似这样的艰苦生活。然而,若是调头原路返回,又似乎没有什么意思。
犹豫了一番,我终于还是决定继续前进。也许越过这片沙漠之后又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出现也说不定,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在沙漠中生活过。
狂风不住呼啸而过,裹着黄沙划过脸颊,不时带起一阵战栗的刺痛。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沙漠的尽头,一轮金红的夕阳宛如燃烧着的火球,以某种极为壮丽的姿态向着地平线缓慢落下。
火烧云绽放得如火如荼,周围的温度也开始伴随着最后一点夕照的消失而急剧下降。前一刻尚且干燥灼热的空气顿时变得冰凉沉重。
“阿嚏——”
鼻腔有些发痒,我摸了摸鼻尖,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决定暂时先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来度过沙漠中的第一个夜晚。
但是,待到前方渐渐显露出某个可以被称之为洞穴的地方时,已经是皓月当空的时刻了。
巨大的圆盘明晃晃地挂在浓黑的天幕之上,我坐在矮小的洞穴中,抬头仰望这片只有一轮满月的夜空,也没有什么睡意,只好无聊地抱膝坐着打发时间。
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奈良沙漠,但周围的环境有些类似。又或者、大抵沙漠都是这副模样。却依旧令我不由自主想起了守鹤,还有那个——名叫“我爱罗”的少年。
明红的色彩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胸口的位置顿时一滞。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只觉空落落一片,像是突然缺失了什么一般。
这个想法出现得有些太过莫名其妙,我不由一愣。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余光中恰巧瞥见一个人影从远处倏忽闪过,似曾相识的气息紧接着便传了过来。
这么晚的深夜里,竟然还会有人出现在沙漠中?
心中隐隐疑惑。然而在我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紧跟着走了出去。
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流泻而下。沙洲的夜晚冷风凌厉,涌起的沙尘遮蔽了视线,只能依稀看见远远的、有一个庞大的黑影若隐若现,时而凝聚时而散落,看不清具体的形态,但还是能够辨别得出,位于中心位置的、确实是一个小小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