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笳還懵懂。
陳宜都忍不住了,「你這個衛統領除了你自己還有誰知道?再想升遷,有沒有路子?」
燕笳喏喏:「大人說立功自然會升官。」
「你立多大功才能升……」陳宜抬手,李存安握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話。
她的手裡還磨著墨塊,剛剛激動得抬手,墨汁滴到袖子上。李存安皺眉,拿下她手中的墨塊。
「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背對燕笳,趕客道,「信不用你送了,我找人送去廬州。」
燕笳走後,陳宜才出聲,「你盯著墨跡也不會消失。」
李存安翻她白眼,又坐去茶几,正襟危坐地喝茶。
陳宜坐下提筆,不看他道:「茶葉吹半天,現在想起來喝了。」
「你今天跟我不對付,是不是?」
陳宜笑,「你自己關心人拐彎抹角,還不許人揭穿。」
李存安無話可說。他一向嘴利,也只有陳宜,總能一句話擊中他的軟肋,無力反駁。
「你明明關心得緊,幹嘛把人趕走?」
想來陳宜不知道燕笳兩次出賣他的事情,李存安只道:「他的心不在我這裡,留著沒用,還徒增疑慮。」
「我不喜歡疑神疑鬼。」他說。
陳宜只道他跟李嗣行,父子相互看不順眼,自然規避一切像對方的地方。
哪曉得,李存安話鋒一轉。
折好的信推到陳宜面前,兩隻骨節清晰、線條流暢的手指輕敲在信紙上。
「說起來,你的心在哪呢?」
陳宜只掃了一眼,繼續蘸磨行筆,「你自己看唄。」
李存安食指和拇指捏著紙角,極嫌棄地打開信。
他一行行讀過,眉頭漸漸舒展,已經知道自己醋吃錯了,還要嘴硬,「姑姑、姑父回廬州,他轉述幹嘛?直接把信轉送來就好。」
「人家還要說藥酒的事情,順便就一起說了嘛。」
陳宜撫摸李存安手臂,將寫好的信挪到他面前。
那頁寫著:姑姑、姑父安好,自靖遠一別已三月矣。宜自廬州遇苗安,一路同行,不日回金州故地,一切如故。望二親珍重體康,順遂至廬。
陳宜指尖一個字一個字,點在「一切如故」四個字上。
「姑姑肯定懂得。」
她坐著,仰頭望李存安,李存安沒表情,她就捧著臉眨眼。李存安實在憋不住,捏她臉蛋,又氣又笑。
除了這張信紙,陳宜跟前還有一沓,面前那張已寫了一半。李存安撣眼,發現是藥酒劑量要點,還有建議參考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