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也未能逃過夜翼毒手,腰帶里還有大兒子擤出來的鼻涕紙,布魯斯掙扎過,最後還是半推半的同意了那隻手伸過來,孩子們和他自己都需要這種看似親密的互動來獲得安全感。
而傑森全程沒醒,他睡的很沉,睡眠質量好是一件好事,但布魯斯還是會擔心。
曾經紅頭罩對他說過睡眠,他說他困了,想要休息,這很正常,但蝙蝠俠在注視他離開的背影時偶爾會控制不住的心慌。
這就像有些時候,你可能只是停下手裡的工作看向窗外的天空短暫的發呆,然後沒有緣由的想到了某個家人,糟糕的幻想伴隨著恐懼就來襲了,因為他不在你身邊,你不知道他在經歷什麼,可能你的家人就像那些被可憐又不被在意的路人,是遭遇天災人禍的受害者。
就悄無聲息的成為車輪下的一員,或者是殯儀館排隊等待燒掉的軀體之一。
而你還不可以被恐懼支配,臆想出來的事物不存在,擔憂也無法改變任何事,甚至都不能去問詢他們的現狀,因為這樣就還可以欺騙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生。
對於某些人來說,只有等待,等待他們回家,等待那個人再次出現在你面前,然後,仔細的觀察他,在他下一次要離開的時候多說一句:注意安全。
曾經的蝙蝠俠,他永遠也無法作為家人對他的孩子說出這種話,他的角色是站在陰影里看著孩子們背影囁嚅著說不出話的父親。
他的恐懼無法言說,這種性格的人,大概率會在擠壓自己中走極端,蝙蝠俠也的確沒有讓人失望。
但現在的布魯斯,他在舒緩神經之後看兒子的睡顏,總算是有了實感,他在從死神手裡搶人,他在保護傑森,不是在蝙蝠洞翻監控,做計劃,而是真實的,他正在保護自己的孩子。
他有事情可做,就不會瞎想,簡而言之,他務實了。
務實的蝙蝠俠掏出壓榨大兒子買的早餐遞給傑森。
「早餐。」
「謝謝,但你其實沒有必要。」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這麼做。」
「好。」
傑森坦然接受,他打算把早餐帶回安全屋,洗個澡再說,他已經足夠髒了,眼淚,灰塵,還有滋生的汗水,如果還用不乾淨的手吃飯,不止他會瘋,阿福也會瘋的。
阿福……他想阿福了,但傑森又無法面對這個愛他的老人,他想自己不能再讓一個爺爺體會失去孫子的感覺。
這就展現了人類對於事物的不同標準,傑森會不讓阿福再次經歷難過,但會讓他的父親和兄弟再次經歷自己的死亡。
這不是報復或者懲罰,而是潛意識裡認為他們可以更快接受和習慣,這是信任,殘酷的信任。
沒有殘酷自覺的紅頭罩覺得現在的家庭濃度已經可以了,他想自己應該回到安全屋,得到一個安靜的下午享受孤獨。
「布魯斯,我回——」
他感覺到暈眩,短暫失去了身體的控制,他再睜眼,發現蝙蝠俠居然沒戴面具的扶他,屬於哥譚職業反派的神經絞痛起來。
大哥,就別。
我們不是很熟。
他直覺這個情況不對勁,自己有點字面意義上腦子不太好使,好像是失憶了,但紅頭罩還有理智在,對於一睜眼就和蝙蝠俠抱一起這件事,他很害怕。
傑森不知道的是,布魯斯也很害怕,因為他從兒子的眼睛裡看到了純粹的疑惑,好像根本不認識面具下的自己一樣,他是不是又忘了什麼?
他肯定忘了。
在這個雙方都很害怕的時候,蝙蝠俠決定先開口。
「傑森,你還好嗎?」
「我很好蝙蝠,你可以先鬆開手。」
紅頭罩防備的往後退了幾步。
「我向你保證不會暴露你的身份……」
他忽然發覺自己也沒戴面罩,於是話風一轉。
「你也知道我的,所以算是扯平了,以後我們依舊井水不犯河水。」
蝙蝠俠沉默一會兒,他熟悉的模式又回來了,傑森這次忘記的東西更多,意味他可以操作的空間更大,但不想回到過去的布魯斯直接掀了桌子。
他說:「我是你父親。」
「很抱歉你失憶了,不論你是否願意,你都必須跟我回家。」
哦我的上帝啊,傑森覺得自己好像走錯了片場,一種叫做蝙蝠俠是你爸的黑色幽默震的他腦子嗡嗡響。
我肯定是還沒睡醒,呵呵,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的話,布魯斯韋恩就是我爸,他可是哥譚最有錢的人啊。
紅頭罩終於找到了一個邏輯漏洞,如果布魯斯韋恩真是他爸,那他幹什麼那麼辛苦掙錢,在韋恩莊園躺贏不好嗎?
他想要整頓哥譚,做什麼自主創業□□老大?直接帶資競選市長才對啊!
「我想這解釋不了為什麼我是□□老大,按照常理推測,大闊佬的兒子不是小闊佬就是商業精英。」
「傑森,你漏了一點,闊佬的孩子也有叛逆期……總之,你離家出走了。」
「我覺得你『總之』前面省略的東西有點多。」
「不多,畢竟也沒有幾年,晚上要吃什麼?夜翼和紅羅賓都在接你的路上。」
紅頭罩很想表示譴責,說你這是綁架,但他不敢。
第一他打不過蝙蝠俠,第二他跑不過夜翼,紅羅賓,蝙蝠俠三人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