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襲和飯含,便是沈靈犀這一個多時辰做的活計。
再往後就是宮中敕使前來弔唁,設靈前旗幡等,第二日才能進行小斂、斂發、大斂、入棺,這些都由禮部派人專司,走完這些流程,便要開始接受親朋和各路官員弔唁。
因著此番長公主實為詐死,由皇帝親下口諭秘不發喪,所以喪儀只會進行到入棺的流程,停靈於靈堂中,便會暫時擱置。
沈靈犀一邊打理屍身,一邊同雪團叫來的玉竹說著話。
「殺你的人,是不是駙馬?」她開門見山地問。
玉竹眼中閃過複雜之色,「是他,也不是他。」
「這是何意?」沈靈犀詫異抬眸。
玉竹:「我原以為是他,可跟了他幾日,才發現,此事並非那麼簡單。」
沈靈犀眼底划過一抹瞭然。
以駙馬的身份和能力,恐是做不到在皇城裡掩人耳目,犯下那等事。
他定有幫手。
「昨夜的刺客是怎麼回事?」沈靈犀又問,「是駙馬派來的?」
玉竹搖頭,「他一直以祭祖的名義,蟄伏在京郊莊子上,目的是要避開京城的風波,長公主一旦身死,皇上也不會遷怒於他。刺殺之事,並非他安排,只不過他是知情之人。」
既是知情人,就等於是眼睜睜看著「愛妻」去死。
面上卻還要做出這副深情模樣。
這就很有意思了。
「所以,他只是一顆棋子,或者說,是一個替死鬼而已?」沈靈犀問。
玉竹點了點頭,「眼下唯有從他這裡,才能知道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
與此同時,被常公公扶去東廂房歇息的崔謹,支著頭從睡夢中驚醒,不知想到什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捻了捻指尖。
「不,不對。」他忽然喃喃道。
常公公隨侍在他身邊,聞言,掀起眼皮,「駙馬說什麼不對?」
「手不對。」崔謹肅容看著他,略顯僵硬地吐出一整句話,「手很粗糙,應該不是她。」
崔謹跌跌撞撞跑去上房,沈靈犀已經整理好屍身的遺容,請了門口等候的僕婢進來。
任的知府王大人,和慕懷安也在其中。
「長公主」身穿雪色素衣,臉上覆著薄紗,躺在屋子正中的床榻上,
透過薄紗,能看到她容光煥發,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這不是,長公主,是假的!」
崔謹對著知府和慕懷安,悲憤地道:「是假的!」
王知府和慕懷安面面相覷。
慕懷安自是心中有數,故作詫異地問:「駙馬這是何意?這分明就是長公主,怎會有錯?」
崔謹眉頭緊鎖,拉著身後的常公公,大步走到榻前,一把抓起屍身的手,指著手心讓他看,「有繭子,不是她。」
常公公朝屍身的手心看了一眼,白皙乾淨,連個薄繭都沒有。
再瞥一眼長公主的面容,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
「駙馬爺,這真是長公主。」他為難地道,「您這是悲傷過度,看錯了吧。」
崔謹低頭,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屍身的手。
雖然冰涼僵硬,可確確實實沒有了粗糙的薄繭。
他眼底划過一絲精光,伸手便去揭開「長公主」覆面的絹紗……
這章查資料費了些時間,更晚了,抱歉。
喪儀部分參照《大唐開元禮》《唐書》《荀子,禮論》《周禮》一些關於公侯葬禮和公主葬禮的記載。
以唐禮為主,先秦和漢會更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