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我多心了吗?”
张弘范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决定不能再冒险行军。无论有无敌人来袭,在夜晚的海上航行本就十分危险。
当即叫人击鼓传讯,要求全军往岸边瞭望塔靠近。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这边刚点上灯,便见一艘福船蓦地出现在张弘范的视野里。
两艘船距离之近,竟不足两丈!
更令他胆战心寒的是,福船的甲板上有数名身披盔甲者,为首者高举一杆大旗,旗帜在无风的情况下自顾飘扬,旗帜上只有一个楷体大字:
宋。
“敌袭!”
“敌袭!”
“敌袭!”
铜锣战鼓一并敲响,张弘范迅速组织士兵们,持特制长矛结阵,迎接即将到来的接舷战。
他冷静地打量四周,发现挂有宋旗来犯的,仅有眼前这一艘。而元军水师的其他船只,正逐渐对其形成合围之势。
张弘范仍旧不敢大意。
();() 因为敌船上的人,明明与他这主将仅隔两丈距离,却仍未发起进攻。
“快叫另外两路不要靠拢,在缺口周围待命!”
张弘范在传令官耳边小声说道。
面对如此诡异的进犯,他绝不容许对面有继续设伏的余地,便果断改变策略,分散部分兵力。
此时,敌船上的人终于动了。
“消音诀。”
片刻之后,万籁俱寂。
无论是远处还是近处的铜锣战鼓之声,人的呼吸声、脚步声、惊恐的话语声,一并消失。
身为主将,张弘范来不及恐惧。在失声的情况下,他改用肢体语言向船上的士卒下达命令。
无人服从。
从声音消失的那一刻起,队形就彻底乱了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往后退却,不愿靠近船舷。
在危机时刻,张弘范拔出腰间的刀,果断地砍杀了两人,以此遏止了士卒们的溃逃。
随后抽出弓箭,以行动示意所有人照做。
在张弘范的带领下,不少士卒恢复了冷静,纷纷紧随其后,舍矛换箭。
此时此刻,远程攻击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庇护。
元朝汉军们张弓搭箭,毫无保留地将箭筒里的最后一支箭射出。
这些凡人以为放下手中的弓,就能望见对面被箭矢扎成刺猬的场景。
却不料,射出的几轮箭矢全如柳絮一般,漂浮在两丈宽的夜空里。
而对面则有半数以上者,双手结出诡异莫名的动作。
剩余的一半,冷眼旁观了元朝汉军惊恐万分、鸦雀无声、毛骨悚然的混乱景象,才不紧不慢地分为三批,结出三种不同的手印。
“削铁如泥。”
“万物风驰。”
“一念中的。”
上千支箭矢瞬间转变目标,犹如狂风骤雨般急速袭来,不仅撕裂了这批元朝汉军的身躯,箭矢之威更贯穿了整艘船身。
唯独张弘范一人幸免,只因“一念中的”并未将其锁定。
前者只能呆呆望着高扬着宋旗的福船,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对周边的元军水师展开同样的攻势。
直到黎明时分,这场史无前例的海战,方才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