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输了,如果我死了,这一切也都不会是付诸东流,我的精神会有人继承,我的位置会被人代替,会有人代替我走完我没走完的路,不,也许会选择更加完美的道路呢,但就算被打趴无数次,只要对手没有消灭,这场革命就不会消失。”
当时少女的话他没有在意,在那个炎热喧嚣的夏天,他的精神全都被少女清亮透澈的眸子吸引,他当时想他大约一辈子都不会见到比这更美的眼睛了。
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此刻的这些话会在许久之后的某一刻,如同惊雷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炸响。
“父亲教过我,下将棋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的玉,这么简单的道理,父亲自己都忘了。我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跟她去做这些事的,我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中的玉将才会帮她。父亲看到那些身处苦难中的人,难道就没有恻隐之心吗?就因为那些人与自己无关就可以高高挂起,还是说,父亲的不忍就只针对木叶的人?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麻木?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地漠视生命?”
鹿久有些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常懒散随意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此有力,如此犀利。他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鹿丸的关注太少,不然为何此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反抗的种子已经种下,以后的路是他们自己的路,我和春野樱只不过是起引导的作用,没有我们,这场革命也迟早会开始的。”
他的声音与脑海中愈发振聋发聩的声音重合,值此一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于碌碌人生中值得奋斗,为之付出生命的方向,比以往他看见的路更加清晰,也更加艰难,他无悔,想来那个少女也是如此。
“看来我无法说服你了。”他多智近妖的父亲没有歇斯底里地斥责他,仅仅是叹了一口气。鹿丸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对她,我不止是爱慕。我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我会漠视那些人的生命,我会直接或间接的迫害他人,成为一个刽子手,并且无知无觉。我不能想象那样的自己,我不能接受。我知道自己本该那样的,如果没有遇到春野樱,如果她没有告诉我那些事实和隐情,引导我思考的话。我知道如果我接受这样的生活,我大概可以安享晚年,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我不要成为一个麻木不仁的人,即使痛苦,即使再怎么脚踏水火,我也要时刻保持清醒!”
“父亲。”鹿丸久违地叫了一声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在再让我回到那种生活中去,那真是……太可怜了。”
鹿久的眼珠终于转了转,他皱了皱眉又看向自己年轻的儿子。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珠一望到底,眸光坚毅。
“哪种生活?呵……”
他说的那种生活,不正是自己正在度过的生活吗?他在可怜自己?
鹿久摸了摸自己并没有蓄起来的胡须,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已经没力气再折腾了。谁少年时没有幻想过自己能够拯救世界呢?只是现实如此,世事如此,谁又能一直坚持下去呢?
他笑了笑。为自己的儿子,自豪,自己没有教给他正确的思想,却也没有走歪。为自己,悲哀,从前不是没有过春野樱的想法,却因为现实被迫放弃了。
他侧身拍了拍鹿丸的肩膀,笑容转为欣慰。
“臭小子,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到时候可别回来哭鼻子。”
鹿丸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笑意,随即又很快消失了。他迫不及待地起身退出去。
“那么我就去找小樱商量出村报仇的事了。”
在他的身后,他的父亲将茶壶中剩下的茶煮沸,那一抹欣慰的笑渐渐化为凄凉。
在一条鲜有人迹的道路上,满布荆棘和野兽,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他曾经试图走过,因为惧怕和怯懦而放弃了。而如今,他的儿子又站在了这条路上,并且他不会放弃,他对此既羡慕他的儿子有如此勇气,如此智慧,又可怜自己这么多年做了个泥胎木塑,不知疼痛,还为这是自己的儿子而感到骄傲。
少年人心比天高,他自然要成全。
有迹可循
“你是我的姐姐吗?”
时隔许久回到暗部的办公室,之前从大蛇丸那里带回来的复制体乖乖坐在我的座位上,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暗部。
不知道大蛇丸怎么搞的,小姑娘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刻了我的模子,瞳孔却是透彻的蓝色,看起来一副无辜纯洁的模样。
“不是,你只是别人做的我的复制体而已。”我走到她的身边,一边拿起桌上堆成山的文件,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我知道。”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看我。
“大蛇丸大人说,我是一个失败的复制体,但是是一个成功的人造人。姐姐,大蛇丸大人说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会赶我走吗?”
“我确实不喜欢你,但也并不讨厌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接触,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办公室里的暗部成员来了又走,都是来交接任务的,我忙的焦头烂额,有些无暇应付她的问题。
“这里也并不适合你。不要跟在我的身边,不要在意我,不要追随我。你不是我,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与我无关。我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会得到良好的教育,会有人照顾你,不会有任何人轻视你,你可以成为一个新的自己,而不是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