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屋内,平田诚的声音伴着油烟气息从厨房传出,“我真没想到你们认识!”
();() 长条形的客厅内仅容得下一张低矮的茶几,放置在深褐色的地毯之上,坐在对面的平田唯伸出手滚动着装着蓝色液体的试剂管。
“真是的,叔叔又做这种事。”
她低语道。
“你需要服食这种药物?”
李武提出自己的猜测。
眼前的丧尸少女和白天在舞台上的样子截然不同,皮肤呈现出尸体般的青黑色,一只眼睛被绷带包裹着,甚至在脖子处留下了缝合线的痕迹。
她摇了摇头:“不需要!啊,如果你是在看这边的眼睛,它暂时需要清洗一下,我把它泡起来了。”
平田唯若无其事地说着足以成为恐怖片台词的话,顺便还否认了他的猜测。
她看了眼厨房,有些低落:“老大说普通人即使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不会联想到我已经死了,叔叔就是这种情况。”
“最开始还会害怕到晕过去,醒来后忘掉,直到下一次看到我,之后就变成了认为我患有皮肤病和厌食之类的后遗症,想尽办法用各种各样的药物来‘治疗’好我。”
这也属于【日常】矫正认知的一部分吗?
“你说后遗症?”李武注意到这个词汇,“你叔叔之前说他的一个亲戚曾经接受过公司的治疗,指的是……”
平田唯点了点头,结果头掉了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在茶几上摸索着,李武捡起滚到了边沿的脑袋递给她。
“谢谢你,我白天一般都会做好固定不让它掉下来……”
无头状态下的平田唯抱着自己的脑袋插回脖子,“咦,你走了吗?”
“是你装反了!”
李武吐槽道。
在平田诚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之前,她终于将脑袋复归了原位。
这期间,李武听她讲述了自己“生前”的故事。
平田唯的父母在她出生不久就意外离世,因此自小由叔叔拉扯着长大。
但她或许真的命途多舛,自幼失怙不谈,之后又被诊断出患有某种难以医治的绝症。
当时的平田诚还是名普通的白领,高昂的医疗费用很快掏空了不多的家产。
之后入职的蔚蓝制药会社号称免费提供给员工的医疗福利就如同佛祖垂向键陀多的蜘蛛之丝,成为了他绝望时刻的救命稻草。
直到他被裸露着还未及时缝合的内脏,一颗眼球垂在眼眶处,躺在病床上向他打招呼的侄女吓晕为止。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当听到这一段的时候,李武忍不住打断了她的叙述。
平田唯呆然地摸了摸正对着李武的后脑勺――这时候她还没把头扳正回来――说道:“我也不记得了,晕过去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我的病也确实治好了,所以还行吧?他们确实实现了承诺。”
她傻笑了几声。
你的乐观精神未免太过分了。
李武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他还是吞下了这句话。
对于被病魔折磨着,注定活不了多少时光的女孩来说,变成现在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说不定反而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从蔚蓝制药那种确实遵守了承诺,又附带诡异的人体改造的恶趣味和疯狂兼具的行事风格中,李武产生了某种既视感。
“咔吧咔吧……那个,李武君?李武先生?李先生?能不能帮我一把?”
平田唯像个被按在斩首台上待宰的犯人侧靠在茶几上,努力折磨着自己的脖子。
“……”
李武按住她的头顶,顺时针这么一扭。
于是当平田诚走出厨房擦了擦手时,看到的就是脑袋奇怪地向旁边斜着,像落枕了似的侄女。
现在这个时间点,吃的基本上已经算夜宵,平田唯以自己吃过晚饭了为借口逃避了摄入无法消化的食物。
“我很高兴啊!”
已到中年的男人捏瘪了手里空空的啤酒罐,趴在茶几上的残羹剩饭之间,锤着铺了一层塑料膜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