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祁玉沐浴完,来到院子里。
朝苏莺莺所在的方向望去。
月亮洒在青石地上,与石桌上的灯笼一起照着,将苏莺莺坐着背书的倩影拉长。
祁玉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背后,轻轻搂住她。
“虽然现在不是冬天,可夜里这么吹头发,还是容易着凉的。”
他语气温柔。
“可是这样干得快。”苏莺莺回头看着他。
祁玉道:“进屋吧,我帮你扇风弄干头发。”
要是不进屋,在外面卿卿我我的,那多不合适。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苏莺莺体质差,今天风这么大,搞不好真的能把她给吹病。
俩人回卧房。
苏莺莺坐到镜台前,将尚未吹干的秀发拂到背后,犹豫了一瞬,而后褪去身上披的外衣。
她瞥了眼床榻,回想这些日子和祁玉的相处,似乎,也没觉得有哪里不愉快。
其实她也有些矛盾,一方面从外界获取的认知告诉她,外室应如何如何去搏宠,才能生存,但是她自己心里,又更喜欢自然而然地相处,读书的时候读书,歇息的时候歇息,该回江州的时候……也能尽快回去。
祁玉倒也没说什么,默默用扇子帮她扇头发。
良久。
苏莺莺看着镜子中丝毫不懈怠地少年郎,实在忍不住好奇:“为何世子看书时三心两意的,做起这种无聊的事,却又不厌烦?”
“谁说我厌烦看书了!我明日
……不,我今晚就认真看!”祁玉立刻不服,他一看书就头疼是事实,可也不想让苏莺莺看轻,于是又道,“今晚我们一起背书,背到什么时候困了再停下。”
要背的书他今天已经提前翻阅过,肯定不会有问题。
“好啊。”
比起早早入睡,苏莺莺的确更喜欢看书、背书。
等苏莺莺的头发干得差不多,祁玉就坐到床榻边,拿起那本《孟子》,朝她看过去,“光是背书就没意思了,要不这样,我们互相监督,谁背错或者背不出,谁就主动亲对方一下,如何?”
苏莺莺笑了笑:“可以。”
祁玉亲她她早就习惯,而她亲祁玉,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就背这本吗?”苏莺莺也走到床边,看到他手里的《孟子》。
祁玉把书递给她:“嗯,要不你先再看一下?”
苏莺莺毕竟认真听过谢夫子《孟子》诸多名篇的讲解,因此只是粗略地温习了一会儿。
“开始吧。”她果断地合上书,将书交给祁玉,一派胜券在握的模样。
祁玉随意翻到一页,“‘君子有三乐’,后面怎么背?”
“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苏莺莺背得十分流畅。
随后,祁玉又连续挑出几句字多的段落,都被她一一背诵出来。
祁玉翻着书,整个人已经从最开始的胸有成竹,变成了坐
立不安。
不过,他既期待苏莺莺背不出来的时候,又对她扎实的基本功感到震惊。
她念书的时间其实不长也不多,但能对四书五经中的《孟子》这么熟,足以证明她确实适合读书。
祁玉正在翻找下一句长段落,被苏莺莺一眼看穿:“世子,你怎么尽挑些难背的?”
“夫子出题肯定出难背的。”祁玉向她眨了眨眼,眼神一片真诚。
苏莺莺抿了抿唇,却没继续戳穿他。
难背的就难背的吧,反正这里面不管是短句还是长句,都是传世的经典,没有句字太长就放弃背诵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