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莺莺用剩下的银钱,重新买了一罐蜜饯和一篮水果。
裙摆上有一处被罐子碎片割破的缝隙,这让她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秦家守门的侍卫打量她几眼,拦着她不让进。
“姑娘没有帖子,在下不能放您进去。”
“我是秦欢的同窗好友,知道她昨天落水,特地来探望她的。”苏莺莺努力解释道。
“那也不……”
侍卫的话未说完,身后就响起一道呵斥:“谁说欢欢落水了?是何人在此造谣生事?”
侍卫急忙让开身位,露出另一人。
老翁白发白胡,穿着一身藏青色教谕服,走路步履蹒跚,面相老态龙钟,苏莺莺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却没有想起来。
苏莺莺还未认出眼前的老翁,老翁却先认出了她,并且语气轻蔑道:“原来是你,难怪言语之中口无遮拦,想到什么便说出来。”
“您是……州学的教谕?”苏莺莺听到他这口气,才约莫猜出对方是谁。
她倒没想到会在秦府门口,再见到这看不起女子的老教谕。
老翁道:“老夫正是州学的教谕,上次在县学时,与姑娘见过面的。”
想起那次不太愉快的评选,苏莺莺不禁蹙起眉,“那请问教谕,学生方才说的话有何错处?”
老教谕示意侍卫们先放小娘子进来。
毕竟有些话,只能是关起门来说。
“你方才说欢姐儿落水,这叫外人听见该怎么想?她
的闺誉岂不全被你这一句话所毁了?念在你确实与欢姐儿是朋友的份上,老夫放你进门,你可千万不要再说胡话。”老教谕严肃地道。
苏莺莺沉默一阵,而后点头答应了,“多谢老先生。”
老教谕见苏莺莺态度温和,便也没继续责难,随手指了一个侍从,“老夫腿脚不便,就让手下人带你去欢姐儿的住处。”
趁老教谕走远之前,苏莺莺再次道谢。
“可容我冒昧一问,老先生是秦欢姑娘的……”苏莺莺问那名侍从。
侍从边带路,边沉吟片刻后道:“老先生是老爷的庶兄,比老爷大了有十来岁,还请姑娘见谅,因为先生是庶出,所以不能进秦家嫡支子女的住处,只有我这做下人的可以。”
“原来如此。”苏莺莺恍然,心道这老教谕还挺要面子的。
侍从带着苏莺莺在秦府内绕啊绕的,总算找到秦欢的闺房。
她进去时,秦欢正坐在床上看书,以为来人是自己的家人,急忙将书藏到被子,见是苏莺莺,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把书拿出来。
“我还当是谁呢,吓我一跳。”
“秦姐姐莫怪,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苏莺莺笑了笑,垂眸看自己手里的蜜饯和水果。
秦欢这些日子天天闷在闺房里,许久没尝过外面的东西,也就没推辞,当即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馨儿,去拿过来藏到我床下。”
苏莺莺主动把东西递过去。
那丫鬟她认得,从前还
是秦欢的陪读,算是个可信之人。
不过这些东西,就是京城的官宦人家都会在街市上采买……至于藏起来么?
秦欢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叹气道:“我家本就规矩大,自我卧床养病之后,这规矩更是不得了了,别说吃外面的东西,外面的人都进不来,诶,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莺莺如实说了。
之前她还当是那老教谕胡言,瞧见秦欢这副担忧的样子,她才明白老教谕说的都是真的,秦家十分看重秦欢的闺誉,就连她落水的事情都不愿传出去。
其实,这点是苏莺莺想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