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宣由此顺利地从姻亲传闻中脱身。
一场婚宴,除去一些插曲,皆是欢喜。
沈意拜完堂就被拉去喝酒,东一桌西一桌,有亲朋好友,有曾救治的病人,一杯接一杯,沈意喝着杯子里的酒香味白开水暗自庆幸,还好她早有准备,不然得被她们喝趴下。
宴席将散,她终于在起哄声中走向新房。
奚木双膝并拢,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坐在喜床上。他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面上没有一点喜色,屋子很静,静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随着外头热闹渐歇,愈发明显。
特别是在听到门外云蓝和云白叫的那句“少奶奶”时,他的耳腔几乎被心跳声填满。
房门打开,又关上。
沈意看着床上端坐的奚木,目光掠过他僵硬的坐姿看出他的紧张。
性子这般胆小吗?她心想着。
待走到床边,掀开了红盖头。
那一瞬间,奚木双手紧握。
两人四目对视,沈意眼眸中的惊讶过于明显,奚木率先避开了视线。
“怎么脸成了这样?”
沈意怎么也没想到盖头下的脸是这样的,长睫黑眸,冷肤白皮,五官轮廓是极好的,可这也让一颗颗红肿疹子在冷白的面上更加显眼。
奚木低头不语,他几年前不知何故,脸上频繁起这些红疹,便一直带着面纱示人,今日喜爹为了遮他脸上的红疹,拼了命地敷粉,拜堂时,他脸上便瘙痒发热。
现在定然很难看吧。
下巴被沈意温热的手指托起,奚木垂眸不敢抬,他不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颊一定不好看。
实际上也确实不好看,密密麻麻的红疹从脸颊都要蔓延到颈脖处。
沈意也没在意,目光里全然认真地盯着那些红疹,脑子里是对应的病症病理。
她张口问道:“什么时候长的?”
“几年前……”
“几年前?”沈意强调地问了一句。
奚木声音细若蚊蚋:“七年前。”
沈意眉梢微动,颇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她看过奚木的八字,今年十七岁,七年前不就是他刚到陆家的时候吗?那时候就长了吗?一直到现在?
“会疼或者痒吗?期间可请过大夫开药?”
“阴雨天偶尔会痒,没有请大夫。”
奚木答一句,沈意的眉头就紧一分,这人怎么不把自己脸当回事呢?
奚木眼角余光注意到沈意眉头紧皱,已经开始想自己的后果了,他这种染了恶疾的人,是会在新婚之夜被扔出去吗?还是会立刻休弃他?
不过沈家应当是注重和陆家的情谊的,即便是休弃,也应当不会在当下吧……
下巴的温热撤去,房门再度打开,关上。
房间一下子回归空寂,半晌,听到空气中一声苦笑。
这个结果也还不错,奚木苦中作乐地想,他这时才有机会去看看他的婚房是何模样。
房间布置简洁,除去挂着的红色绸缎,屋内几乎没有什么多余摆设,雕花圆桌、衣柜、书架……
书中所说女子房间应当有的香炉、屏风、挂画等,皆不曾见到。
可见这房间主人也应当是个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之人……
那处理他……也应当会如此吧。
奚木才看了个囫囵,就听门外又响起脚步声,他心一跳,咬着牙,手指摸着袖口的短匕,警惕地看向门口。
是谁?她们会把他怎么样?